宋知华一辈子节俭惯了,脚步倏地顿住,“我有衣服穿!那些东西又贵又没用,净瞎花钱!”
谢青柠晃了晃母亲的手臂,声音软糯:“妈,女儿赚钱就是给您花的,我乐意。您就当是陪我逛逛,让我高兴高兴,好不好嘛?”
看着女儿这副少有的娇憨模样,宋知华心头最硬的地方也软了下来,所有的训斥都堵在了嗓子眼。
她叹了口气,可随即又想起了另一件事,担忧地问:“你这孩子……你这腿才刚好,能逛得了吗?”
“医生只说不能剧烈运动,又没说不能走路。”谢青柠半推半拉地拽着母亲往前走,“再说了,是给您买,又不用我拎东西。您就跟我去吧。”
“你这孩子,真是拿你没办法……”
宋知华嘴上抱怨着,脚步却到底还是顺着女儿的力道走去。
谢青柠拦下了一辆出租车。
车子很快停在了市中心最大的购物中心门前。
一踏入商场,扑面而来的是混合着高级香氛的冷气,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映出母女俩的身影,头顶的水晶吊灯璀璨得让人睁不开眼。
宋知华的脚步一下就滞住了,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所适从的拘谨,攥紧了自己洗得发白的衣角。
谢青柠敏锐地察觉到了母亲的僵硬。
她放慢脚步,柔声问道:“妈,怎么了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“没、没有。”宋知华摇了摇头,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过四周,“就是觉得,这里跟以前太不一样了。我记得,十年前来的时候,这里的墙都还是大白墙呢。”
谢青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,密密麻麻地疼。
这十年,妈妈怕是一步都没踏出过那条破旧的玉兰街,被谢山那个酒鬼死死地困在那个不见天日的牢笼里。
以至于现在突然重获自由,面对这片繁华,竟生出了近乡情怯般的陌生和恐惧。
都怪谢山那个畜生!
不过没关系,从今天起,她要亲手把妈妈被偷走的人生,一点一点地找回来。
她压下心头的酸涩,挽住母亲的手臂,“妈,您可别这么说。这世界变得太快,有时候连我都快跟不上了。”
说完,谢青柠便拉着她径直走向不远处一家装修极简、橱窗里只挂着寥寥几件衣服的专卖店。
店里空****的,只有一个年轻的销售正靠在收银台后,低头专心致志地玩着手机。
听到门口的风铃响,她也只是懒懒地掀了下眼皮,在看到母女俩朴素的穿着后,便又兴致缺缺地垂下眼,连句“欢迎光临”都懒得说。
宋知华脸颊发烫,怕给女儿丢人,扯了扯谢青柠的袖子,压低声音道:“青柠,我们不然还是走吧。”
“没事,妈。”谢青柠反手握住母亲,走到一排挂着秋冬新款的大衣前。
宋知华皮肤底子极好,常年的操劳也只是添了倦色,没能磨损那份天生的白皙。五官也是周正的,年轻时定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。
谢青柠的目光很快锁定了一件燕麦色的羊绒大衣,款式经典大方,最衬母亲温婉的气质。
她取下来,在母亲身上比了比,笑着问:“妈,您看这件怎么样?喜欢吗?”
宋知华眼前一亮,可目光一瞥,落在了吊牌上那一串刺眼的数字上——¥6888。
她瞬间头摇得像拨浪鼓:“不好看,太老气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