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月点点头,拉起顾晓茜道:“换衣服去吧。”
支走顾晓茜,沈昭月和大爷套近乎,指着自己插的那路秧道:“大爷,您贵姓?我们第一次插秧,插成这样的行不行?”
“叫我老李头吧。”
老李头有一张愁苦的脸,他抬眼看向那道歪扭:“不成,就你这插下来,一天的工分不算,还得重新返工。”
老李头又一顿指导,沈昭月连连点头。
老李头说着叹气:“我们2队的记分员是张算,那二流子,心里头坏着呢。就是插得笔直,他也能给你找出点由头扣工分。”
他老眼撇回沈昭月道:你昨天给他踩脸上去了,哼,往后啊,有他为难的。”
沈昭月瞬间反应过来,吴秋生要说没说的眼神,原来是这么回事。
张算这么弄,肯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但昨天在场的,怎么除了这老头,其他人都不作声?
沈昭月试探道:“大爷,那您看,我家还能不能想点什么办法?”
老李头鼻子里“呵”一声:“你们家难喽,没把王庆山得罪透,说不定,他私下多少还给你们补偿点。”
“补偿?什么意思?”
“上月,张算把高家五口人的工分,足扣了一个劳力去。高家闹了,可这干活的事,怎么干的好,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,闹不清的。”
老李头脸上的愁苦,向下拉得更苦起来。
“王庆山一边给张算开脱,说他也是为工作负责,他私下做主,又补上高家20个工分,这事啊,也就不了了之。有的情况,就直接补一些粮。”
沈昭月一下反应到,王庆山这手厉害之处。
一个全劳动力,一天基本能挣10个工分,就是一毛钱。
一个月下来,就是三块钱。
就算补回了20个工分,那还有10个工分扣下了。
等年尾分红,除了上交国家的,和按人口分的基本粮。
王庆山只要在,送去公社审批的决算表里,做点手脚。就能从中,落下来,按工分才能换的粮食。
若是这些粮,再被王庆山循环利用到他的“补偿”手段里,以此类推。
也就不怪王庆山,能修起来,那么大一个砖瓦房。
而他这“补偿”的方法,不但能安全扣下工分,还能按下闹事的。
老百姓谁不指着工分,过点日子,谁敢真和他翻脸。
王庆山要的也是,大家见好就收。
沈昭月转过心思,紧追问道:“其他大队呢?有乱扣分的情况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