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一指着册子交代,眼神里满是不放心的叮嘱。
大队长接过那沉甸甸的册子,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惋惜。
“沈同志,你放心!我一定把这些交给接手的赤脚医生,嘱咐他们严格按照你的方子来!咱们大队……真是亏了有你,又真是留不住你啊!”
沈昭月笑了笑,眼里不舍:“乡亲们信我,我不能一走了之。以后……以后若真有特别棘手的疑难杂症,或许还能写信到部队找我。”
是夜,月明星稀,村庄早已沉入梦乡,只有几声零星的狗吠。
顾家小院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顾野背着简单的行囊,沈昭月抱着熟睡的阿阮,顾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生活这一年多的屋子,轻轻掩上门,眼里噙着泪花。
大队长亲自开着拖拉机,悄无声息地停在路口。
几人默契地没有多言,只是用力地握了握手。
顾家几人迅速爬上拖拉机的车斗,用厚厚的棉被盖住身子,以防夜风也以防被人看见。
“突突突……”拖拉机发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,但很快便驶离了村口,沿着颠簸的土路,朝着镇上的方向驶去。
车斗里,沈昭月回头望去,月光下的青山大队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,渐渐隐没在夜色中。
在第二天清冷的晨雾中,顾家人坐上了最早一班开往县城的汽车,又从县城转乘火车。
一路辗转,汽笛长鸣,窗外的风景从熟悉的田野山丘变为陌生的城镇景象。
两天后,火车终于缓缓驶入了省城车站。
提着行李走出站台,喧嚣的人声和城市的氣息扑面而来。
换乘了公交车,最终,停在了一个有着军人站岗的大院门口。
高墙、铁门、肃穆的气氛。
他们回来了。
顾野向哨兵出示了证件,做了登记。哨兵敬礼放行。
大院里的旧邻居们,看到顾家人回来,有人意外,有人惊喜。
意外是因为,大院里当时都知道顾家下乡要两年,这还差着半年呢,顾家人就回了!
最高兴的,莫过于庄婶了。
她看到顾家人回来,手里收的干净衣服,激动之下掉地上了也不管。
只管拉着顾家人,在楼下就絮叨了一番。
从而得知,在顾家离开的一年后,李传最终还是被部队开除了,已经搬离了大院。
李枝花的嫂子,给她说了几门对象,她都不同意,在家里闹得很。
她嫂子看日子,左右没了盼头,最终和李传离了婚,带着孩子回娘家了。
李传心情抑郁之下,喝了酒,打了李枝花。
李枝花居然怄气,自己就跑了。
庄婶说起这些,一肚子唏嘘。
沈昭月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,但至少李传在未来没有军队的大蛀虫。
这是好事。
和庄婶告别后,他们回到熟悉的门前,钥匙扭动了门锁。
推开的瞬间,轻飞的尘,迎着他们回归,卷起再落下。
日子就此铺开新的一章。
(全书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