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野忽然间道:“我知道钱二。”
当所有人再回到鱼塘,顾野从那还没建好的房子里,揪出被堵了嘴的钱成财时。
所有人都惊在这里。
顾家这两口子……
刚才怎么不直接把钱老二拖出来,废这些事,是要做什么。
王庆山的脸色,在这一刻彻底沉寂。
钱二的嘴和被绑着的手解开。
顾野从他半夜听到的动静说起,到追上钱二进门的身影,再到天还没亮,蹲守了背着行李准备跑掉钱二的全程。
众目睽睽之下,所有证据面前,赵福春一番讯问。
钱成财从最开始的抵死不认,到不得不认,但一力担下所有。
大家才反应过来。
沈昭月一开始为什么要承认,顾野为什么要领着绕一圈。
都是为了让这些证据,先让大家都认可,钱老二才没有反口的余地。
村民们在这一刻的反应,最初对顾家有多激愤,此时对钱老二就有多激愤。
大家一人一句地骂他,为了个记分员,心都黑烂了。
高喊着要他赔钱,要游他街,要斗他。
可有王庆山力保他,赵福春最后没有带走钱二。
一大清早的闹腾,在赵福春的转身下落下帷幕。
人群还没散尽,顾晓茜忍不住冲出来,挨到顾野身边焦躁道:“哥,方慧的事你怎么不提?”
“光靠知道没用,得有证据。”
“你哥说得对。”沈昭月微眯眼看向树下。
那里,王庆山正和脸色灰败的钱二低声说着什么,王庆山的侧脸,在晨光下显得格外阴沉冷硬。
“王庆山在队里经营这么多年,树大根深。方慧的事过去了这么久,知情人都被他压着、吓着,或者利益捆绑着。没有铁证,贸然说出来,只会被他倒打一耙,说我们污蔑干部,破坏生产队团结,那罪名可就比‘失责’重多了。”
她转过身,看向顾野。
“你刚才不提,是对的。现在虽然撕破脸了,但时机依然不对。我们刚经过投毒事件,虽然证明了清白,但也彻底激怒了他。他现在就像被逼到角落的狼,只会更警惕,也更凶狠。”
顾野点头。
“我们既然拒绝了他的心意,他现在想的,不是如何掩盖过去,而是如何尽快把我们彻底按死,不留后患。方慧的事,是他的死穴,他比我们更怕被翻出来。所以,接下来一定要多留意身边,不要给人可趁之机。”
顾晓茜听着哥嫂的谈话,满肚子的愤怒,堵在嘴里,狠狠瞪向了王庆山。
三三两两散去的村民们,一些人,经过王庆山身边时,眼神里,明显地犯上了嘀咕。
钱二投毒栽赃,大队长为什么还要保他?
总不会就让他把鱼这么毒死了,算了吧!
一天后,青山大队的晒谷场上,黑压压地坐满了人。
王庆山站在临时搭起的主席台上,面前摆着一张破旧的长桌,桌上放着一个搪瓷缸子和一个硬壳笔记本。
气氛肃穆,村民们交头接耳,都知道这是要对鱼塘事件做最后的“处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