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公,你真好!”
陈佳浩在旁边拍着手起哄:“对,爸爸最好!”
小家伙早忘了,半月前他爹还成天在外头野,家里只有他们娘俩的日子。
大西北,夜风席卷着沙粒,噼里啪啦的砸在窗纸上。
牛棚旁低矮的土坯房里,温亦雪的父亲温兴言又一次在咳嗽中惊醒。
温母谢婉莹摸索着点亮煤油灯,昏黄的光晕里温兴言蜷缩在**,不停的咳嗽。
他非常瘦削,裹在一件打着补丁的单薄旧袄里。
长久的风沙吹打,缺食少药和繁重的体力劳动,早已将他的精力透支殆尽。
曾经饱满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,颧骨高高凸起,眼窝深陷。
但那眼睛深处,似乎还残存着一丝被苦难浸泡后仍未被磨灭的平静与温润。
那是属于读书人的底色。
谢婉莹从旁边的瓦罐里倒出一杯水,水质很差,里面有明显的泥沙。
端着破了口的陶瓷碗,谢婉莹将水递到温兴言嘴边。
“老温,喝点水。”
温兴言抿了一小口水,缓了口气,抓住谢婉莹的手,安抚地拍了拍。
“婉莹,你听我说……咳咳……”
“我要是不行了,你一定要好好活着,我相信铮儿,他肯定会来接你回去的……”
谢婉莹的眼中盈满了泪水:“老温,你别说这种话,你一定能好起来的。”
“等……等铮儿来接你的时候,咳咳!你记得跟他一起去看看小雪,要是她过得不开心,就把她接回去,要是她那个丈夫是个好的,就一起把他们带回去,回……回我们家……”
谢婉莹听不得温兴言说这种话,巨大的恐惧与悲伤包裹住了她的心。
她强忍着情绪,紧紧地回握住温兴言的手。
“我知道,我知道了老温,你先别说话了,睡一会儿……”
把温兴言哄睡后,谢婉莹独自出了门。
月明星稀,空气里透着细小的砂砾,到处都是灰扑扑的。
谢婉莹独自坐在门口的木桩上。
此刻她无比绝望,谁能想到自己丈夫最信任的学生,居然为了趋炎附势出卖了自己的老师。
从兜里掏出一块六毛五分钱,这是现在他们两个人的全部家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