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被遗忘在家的老父亲、老板——楚国强,徐春兰并不是很在意。
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足以将她的世界观、价值观重新塑造。
如果说她从磻溪村出发时,还留有回村继续种地的念头,现在是一点都没有了,恨不得能在公园里长长久久地摆摊下去。
楚珍看着母亲的模样不禁想笑,忍不住打趣道:
“妈,你之前不是说我和弟弟上学回家没人做饭洗衣服不好吗?”
“自己洗,两只手长出来是光看的。”
“我爸呢?他可是一直待在村里,再过一个多月,水稻也要熟透了,还得割。”
“当然是叫来一起摆摊,但要是你爸不乐意摆摊,他就自己一个人待在村里忙活那两亩地,谁管他!”
徐春兰底气十足的声音让楚楹、楚珍姐妹俩会心一笑。
为了挣钱,徐春兰母女三人赶在收假前一天中午急急忙忙回村。
楚珍和楚昊姐弟俩回村后要抓紧时间回校,时间很匆忙,把在家都快把脖子拉长的楚国强看的是又急又怒。
“早知道收假的时间,就不能早一天回来吗?急急忙忙,像什么样子!”
不用姐弟俩解释,徐春兰简单给两人塞了一瓶咸菜,再给楚珍带上一把家里钥匙,把人推出家门。
“快去上学,钱都给了,要是下次回来没看见爸妈,你们就每个月到邮局一趟——取钱。”
“妈,我知道了。”
楚珍拉着弟弟快步奔跑回校,根本不给父亲更多说话的机会。
“你刚刚是什么意思?”楚国强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,怎么感觉妻子说的不是沪市话了呢?
“什么意思?”徐春兰白了丈夫一眼,“就是我明天还要继续回市里做生意摆摊的意思。”
“还要回去,家里的地和事你不管了?”
“不管了,”徐春兰语气悠然地说,坐在凳子上,继续摆弄带回来的行李。
对楚国强来说,地就是农民的根。
而且不只是他这样认为,妻子在出发城里之前,和他是一样的想法,怎么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变了呢?
楚国强百思不得其解,看见妻子还在掏袋子里的行李,憋闷地一屁股坐下。
“田里的水稻马上就要收割了,地里种的黄瓜、番茄都快要过季,南瓜、玉米也可以收回来了……马上就到秋播,白菜、菠菜也快可以种下地。尤其是油菜,水稻收割后种下,明年就能榨出一年的油。你不回来,家里这一摊子事怎么处理?”
话音刚落,徐春兰从带回来的行李袋底部掏出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包。
然后走到楚国强面前,干脆利落地打开。
厚厚一沓快要将包撑破的钱惊掉楚国强的下巴,他前半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,分家时候得到的五十块几乎就是他接触过最多的钱。
再后来就是大女儿结婚时候的聘礼,但他也只是过眼,根本没碰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