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赶到,院子里站着不少邻居,林振德夫妻俩已到。
林青斌坐在炕边扶着父亲。
林振旺对这个兄长没有半分兄弟情义,言语也刻薄:“你可真会挑时候,天寒地冻的,去山上的路都被雪遮住了,这时候不行,我们怎么送你上山?”
话未说完,被旁边的人扯了几把。
都说死者为大,这人都要没了,何必如此刻薄?
有人提醒:“你大哥小气,万一他记下了,回头来找你怎么办?”
林振旺:“……”
他吓一跳。
再不敢张嘴胡咧咧,识趣地闭了嘴。
被活着的林振文折腾了半辈子,林振旺可不敢让他死了还惦记着自己。
于是,林振旺主动进屋帮忙。
林麦花在门口看了一眼。
林振文瘦如骷髅,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,完全没有了刚回村时的文雅和高傲。
林青斌撑着父亲,脸上泪水就没干过,炕尾的赵氏一脸麻木坐着。
林振文对着林振旺张了张嘴,似乎有话想说。
林振旺刚刚才被外头的人提醒,为了以后的安宁日子,他决定对弥留之际的大哥耐心一些,宁可信其有,也好过日后倒霉。
“大哥,你想说什么?”
林振文说不出话,动了动手指,半晌才抬起了手。
林振旺瞅着他那模样好像是想让人看他的手,他顺势扶住了那鸡爪一般的手,这一捏,感觉像是捏到了骨头上。
而林振文用眼神示意他撩开袖子,好像手腕上有东西。
林振旺皱了皱眉,伸手一撩,顿时看到了手腕上的青紫伤恨,乌青处很多,有些地方青到发黑。
一开始林振旺没往伤处想,心还想着这什么怪病,人还活着呢,肉都开始乌青发肿,别是要烂了吧?
直到他都看到了伤,才后知后觉发现大侄子方才似乎是想要伸手阻止他撩袖子,而且,此时大侄子的神情很紧张。
林振旺对上侄子那紧张的眼神,顿时福至心灵,脑子像是被雷劈开了似的,一时间浑身都麻了。
他看看大哥胳膊上的伤,又看看大侄子。
在林振旺看来,侄子林青斌要比他爹会做人,至少回村以后能够放得下清高,这两年都是自己扛着锄头去种地,还和林家族中长辈相处得不错,林振文这一回生病,好多人都有登门探望,看的都是林青斌的面子。
结果,这小子竟是个面善心狠的。
林青斌出声:“四叔,我爹这一生年轻时靠二老供养,年纪大了又靠我,他已很有福气,你不要太伤心。”
林振旺瞬间明白,大侄子受够了亲爹各种捉妖,这才下了狠手,他心神俱震,但还稳得住,面色很快恢复如常:“大哥,你真的是……”
活得人憎狗嫌,连亲儿子都容不下他,这到底是干了些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