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林振文的脚踝肿得厉害,根本就站不起来。
姚林之前给林桃花准备的那个木板又能用上了,马楼帮着他把人抬到木板上,姚林和赵东石拖着他就往林家老宅的邻居家里去。
到了地方,才发现邻居家大门紧闭,赵氏一个人蹲在门口,旁边还放着不少行李。
邻居是真的生气了才将二人撵了出来,不愿意再收留他们。这么干,纯粹是奔着断绝来往去的。
赵氏不知道男人在村头摔了,她还等着男人找到落脚地以后回来接她呢。她没去是因为要守着行李。
明明她可以把行李放回家里,和男人一起去找住处……可这不是得求人么?
男人是读书人,走出去比她有面子。丢一个人的脸就能找到住处,何必两人一起去丢面?
刚才二人在门口就商量过了,林振文去找住处,她夜里与人一起巡夜。
看到男人被拖回来,赵氏吓了一跳,急忙迎上前:“这是怎么了?”
林振文痛得厉害,不想再费精力说话,伸手指着自己的脚。
姚林提议:“大伯母,赶紧让人请个大夫。”
赵氏跺了跺脚:“走个路也能摔成这样,要你何用?”
赵东石不喜欢妻子这个大伯,就因为他,岳父岳母家里添了不少麻烦事,闻言玩笑道:“大伯,你走路怎么不小心点?现在连大伯母都嫌弃你废……这一倒下,至少要养两三个月,痛不说了,还要花钱给你治。”
林振文不是哑巴,本就指望两个侄女收留,他深吸口气,忍着痛道:“我是踩到你家的铲子才摔的。”
闻言,赵氏的眼神瞬间看向赵东石:“那你得负责。”
林麦花抱着孩子过来,刚好听到这句,道:“我家铲子好好放在大门口,就在门槛旁边,大伯非要去踩,我都没让你们赔铲子,你还让我负责?这不是讹人吗?”
赵氏皱眉:“麦花,你要讲道理。”
林麦花笑了:“还没人说过我不讲理,大伯母,要不咱把村长找来评评理?”
找人评理可以,但林振文受不住啊。
身上有疾者,不能参加科举。林振文考了这么多年,下意识就会格外在意自己的伤,无论大小伤,最先想的是会不会留下隐疾。
脚踝痛得厉害,林振文怀疑伤着了骨头,如今最要紧是赶紧找个大夫来正骨。
“大夫!”
赵氏看向两个侄女婿。
姚林烦躁不已,这大伯母明明需要人帮忙,偏偏不开口,等着人主动去帮她。
而且,周围看热闹至少有十来个人,就张个嘴的事,非得盯着他们这两个侄女婿。
两人好心把林振文送到这里来,累得不轻……雪窝子里走路,谁走谁知道。
“大伯母,我出门急,穿的布鞋,这会儿都湿透了。不如你找别人?”
姚林干脆把话说到了明面上。
赵氏这才看向围观的其他人。
大雪天里路不好走,但也有人在家憋得厉害,愿意跑这一趟。
村里的赤脚大夫住在靠近村尾那一边,一刻钟后,刘大夫赶到,看着林振文高高肿起的脚踝,叹气:“怎么肿成这样?”
他弯下腰,伸手捏了捏。
林振文惨叫得像是被摁住待宰的猪,嗷嗷的,听得旁边的人想笑又不好意思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