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真能收两季,那即便是灾年,百姓今年还能补种一季,能够大大减缓灾情。
衙差挖土芋,因为看不准位置,还挖坏了几个,刘师爷看着着急,亲自取了锄头上前。
之前他是半信半疑,想着地里即便真能挖出那么多的土芋,多半也是刚埋进去的。他小时候在家种过地,现在他城里的院子里还留了一份菜地,土里的东西是不是被人故意埋进去的,他一眼就能分辨出来。
他挖了两垄,又得了一筐,看着这后院里还有大半块没挖的,心情特别好:“你说村里还有一块地种了这个?”
赵东石颔首:“是我岳父家里,大人要去吗?”
刘师爷语气急切:“走!去看看。”出了院子门,他完全不管村里人打量的目光,“你说这种子是哪来的?”
“小民从城里买的,卖这种子的人太会吹了,说是能亩产千斤,种得好了,能亩产两千斤。”赵东石笑了笑,一副憨厚的模样,“我家是猎户,从小没有地,受够了饿肚子的滋味,听他吹嘘说只在城里停留一天,能不能卖掉全看缘分,就花钱把那一筐种子买了下来。”
刘师爷侧头看他:“你说买种花了多少银子?”
“十二两。”赵东石方才已经说了一遍,只是刘师爷完全没记住,“我买完后真后悔,都不敢告诉家里,好在他没有骗我。”
村尾的林振德方才就得知大人时来看土芋的,听说大人很可能要到他家,一早就带着全家在门口等待,看到人后,即刻迎上前。
平时说话还算利索的人,这会脸涨得通红,不是不会说话,而是害怕说错。
大人面前说错话,全家都要倒大霉。
刘师爷并未为难林家人,像是在去赵家那样,让两个人守在门口,剩下的人都去地里挖。
收成不如村头赵家的地。
赵家的地是请人去山上挑了土肥……就是林子里那些叶子的腐土回来覆盖了好几层,而三房自从搬到村尾,家里一直都挺忙,一家人从来就没闲过,菜地里还都是石子。
哪怕是在石子地,竟然也有收成,而且收成还不差。
刘师爷越挖越兴奋,累到满头大汗也不肯停下,被旁边的衙差抢过锄头时,还满脸的意犹未尽,叉着腰看着满地刨出来的土芋,哈哈大笑几声:“赵小哥,你来!”
赵东石上前。
刘师爷满面红光:“你说你已经种了两次?上次的收成可有这一次好?”
“有的,这些都是那一次挖出来的,我没舍得吃,全部做了种。”赵东石叹气,“看着村里人没收成,我这心里不是滋味。今日特意献上此种作物,也是希望大人能将这好东西分给周边百姓种……让大家都不用饿肚子。”
刘师爷一脸严肃:“看不出来,小哥年纪轻轻竟有此等侠义仁善的心肠。你放心,如果你所言为真,我一定替你请功。”
他征收了林家三房和赵家的菜地,除了他和他的人,任何人不许进。
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流言,说是林家三房和赵家的地里挖出了宝贝,如今要被衙门征收。
又有人说两家的地里挖出了尸首,还说就是前些年失踪的谁谁谁。
说得似模似样,如真的一般。
十个衙差在傍晚时带走了二十筐土芋,剩下两个大半筐,给了林家三房和赵家兄弟各一筐。
林家的云平和云花特别喜欢吃土芋,家里一直舍不得给他们挖,觉得挖早了还不够大。
如今好了,被衙门全部挖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