烧水的时间里,林麦花时不时就跑回房看看桂花。
桂花好像很痛,脸色越来越白。
林麦花一锅水烧好,再进去时,桂花已下了地。
“婶儿,你快躺好。”
桂花扶着床:“不行的,我生保图他们都是站着生的,躺着不行。”
“你现在距离生还早着……”林麦花话没说完,脸色一变,急忙上前。
半刻钟后,林麦花捧着满是胎脂的孩子手忙脚乱往旁边的襁褓里裹。
看着孩子的头发,林麦花面色一言难尽。
桂花生完孩子后脱力坐在床上,然后自己躺好,林麦花顺手帮她盖上了被子。
两人都没再说话。林麦花将襁褓裹好,又去厨房打水,才打了半桶,她想着自己身怀有孕提少一点,大门就被人撞开,赵大山慌慌张张跑了进来。
“怎么样?”
梁嫂子看了一眼厨房里,确定有热水,问:“人在哪?”
林麦花指了指正房。
赵大山奔进屋里,看到床上孩子,嘴都咧开了。他扑到床前伸手去抱,然后察觉到了不对,伸手将孩子头上的襁褓自带的帽子剥掉,抬眼看向门口。
“麦花,这……”
林麦花沉默了下:“我亲自接生的,没抱错。”
赵大山又看向桂花。
桂花不吱声,梁嫂子也看到了孩子的模样,尴尬道:“那……既然孩子生了,我家里还有好多地没种,就先走了。”
赵大山还在呆怔,林麦花提醒:“爹,喜蛋。”
“啊对!”赵大山狠狠揉了一把脸,进屋取了八个鸡蛋,“梁娘子,多谢了。”
梁嫂子看着递到面前的鸡蛋,有些不太敢接:“我什么都没做。”
赵大山将鸡蛋往她面前又递近了几分:“累你跑一趟,多谢了。”
梁嫂子确实是这样的规矩,接生一个孩子,收八个鸡蛋,一个红封。如果她来迟了,没有接生,或者只收了尾,那就只收鸡蛋。
林麦花送梁嫂子出门。
两人也算熟识,梁嫂子年前那会还说要收她当徒弟,临出门时,梁嫂子看向正房的方向,不放心地问:“不会出事吧?”
林麦花哪知道啊?
桂花生下来的孩子是个卷毛,那么小的孩子,头发就一个圈一个圈似的卷在头上,恰巧,李保图跑堂的那个铺子东家,头发也是卷的。
接走十里八村就出了一个头发……
十里八村就出了一个头发卷卷的人,他满头的发都是卷,每一个卷都比铜板大点,挺新奇的,他还是个客栈的东家,平时也不以头发为耻,经常散乱着招摇过市,因此,知道的人都挺多。
原先村里人说桂花在镇上做暗门子,说闲话的多,真正信的人却少。
有人认为,凭着李婆子的脾气,要是儿媳妇真的在外偷人,她能饶了桂花才怪……都觉得是有人看不惯桂花常年在镇上过悠闲日子,心生嫉妒之下,胡乱编排桂花的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