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三章告别深爱
“而你留下那道门,不是为了他们,而是为了让自己知道—你曾愿意开过!”
她说完后,会场陷入片刻安静。
有人鼓掌,有人沉思。
她却低头喝了一口水,像是终于将心里的那部分话,轻轻说了出去。
—
那晚她回到画室,站在那两幅并排的画前,看着其中一张画纸下角微微翘起。
她蹲下,指腹轻轻将那角压平。
风从窗缝吹进来,卷起纸页一角,像是旧信落地的声音。
她望着那张画,低声说了一句:
“林庭深,你还在!”
“但我现在也在!”
“我们都还在!”
只是,不在同一个画里了。
夜色落得极慢,像是在细致地给这座城市裹上一层棉絮似的静谧。
苏蔓宁坐在画室地毯上的时候,窗外最后一束日光才刚好从街道尽头消失。
她没有开灯,只任夜色一点点把房间填满,把她和眼前那两幅画都掩进柔暗的光里。
这一刻,她竟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安稳感。
不是平静,而是某种久违的接受—她终于不再与过往作战,也不再试图把那些曾经割裂的部分拼合或排斥。
她只是静静地坐着,让那些人、那些片段、那些话,一起留在这间属于她的小小画室里。
她低头,看着膝盖上那张刚裁好的画纸,是今早才摊开的稿子,画得还未及三分之一,纸面只勾了一道窗、一只猫、和尚未描实的半面灯影。
这是她第一次在纸上画“归来”这个主题。
不是谁归来,而是情绪归来。
是那些在很久以前被搁下、被拒绝、被压抑的想念,在她以为早已彻底松开的时候,又悄悄地,原地返回。
她将铅笔放在地板上,手指摩挲着纸的边缘,想起那封没有寄出的信,那张她写了“谢谢”的明信片,那面“封缄墙”上留着她笔迹的四个字,还有那幅画上,他画的影子蹲在她窗边,正替她晾画。
她忽然很想知道—如果那一晚,她真的开了门,他会说什么?
又或者,他什么都不说,只是像画里那样,一句话不讲,只默默地把画挂好,然后低头、离开。
林庭深向来是一个说得太少、想得太多的人。
他爱得沉默,却也曾因此失去太多。
而现在,他终于学会了“安静”,可她却开始怀念他那种笨拙的、不合时宜的、不知节制的靠近。
那样的靠近固然莽撞,却真实。
而他如今这份克制的爱,温柔得像雾气,缠人却从不打扰。
她靠在墙边,把头抵住肩膀,眼神轻轻落在那面墙上。
两幅画静静挂着,像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