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九章回望曾经
“屋子已经租好了!”
“隔天我就开始住进去!”
“窗没拉死,灯也没关!”
“门口的花,我每天浇!”
“就差一件事!”
她抬头。
他低声说。
“你要是哪天路过,看见我在,就敲一下门!”
“我给你泡茶!”
他走了。
她没有送。
只是望着他背影在光晕下慢慢拉远,最终融进街角那棵槐树的影子里。
她回身,看向那本写满字的本子,手指一页页翻开,最后在最后一页,看到那句:
【我坐得很稳,哪怕你不再叫我一声!】
她终于,红了眼。
她坐在画室中央,夜深,灯暗,整间屋子只剩一盏墙角小台灯还亮着,光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。
她没开主灯,也没放音乐,只听得见墙上时钟滴答作响,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一下一下地敲在心上,缓慢却清晰。
林庭深走后,她没动,只靠着椅背坐着,眼前的茶水已经凉透,杯壁蒙了一层雾气,她却始终没碰。
桌上那本他留下的笔记还摊着,纸页微卷,翻开的那一页是他最后写的一句话—“我坐得很稳,哪怕你不再叫我一声!”
她合上本子,轻轻摩挲封皮,那种质感她再熟悉不过,是他常用的款式,笔迹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、有力,落笔处有习惯性轻微倾斜,是他从大学就没改过的书写方式。
她站起身,将那本笔记放进书柜最底层,那里堆着她不展出的画稿和早年写的纸质日记。
她没有锁,只是用一块布盖住了。
她回头看向窗,玻璃上映出她的脸,清瘦、沉静,不再有当年那种写满期待的模样。
她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。
“我不再用靠近来证明我在!”
她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那不是一句示弱,而是一种宣誓—他已经把自己从那个执着靠近、需要回应的角色里抽了出来,愿意成为一个被她看见也好,被忽略也好,只要她愿意留下,他就不走的存在。
她喝了口凉茶,站在窗前很久,夜色沉沉地挂在外头,巷子里已经没有人走动,偶尔一阵风吹过树梢,沙沙作响。
她忽然想起,很久以前,他们还没结婚时,有一晚她失眠,从学校画室出来天快亮了,刚走出楼门,就看见他站在街口的长椅上,手插在兜里,冻得满脸通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