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四章余温未散
“好!”
她站起身。
“我该回去了,画还没收!”
他送她到门口,没有试图靠得太近,只是安静地目送她走到街对面。
她没回头。
他也没出声。
但他们之间的距离,再不是过去那种一触即碎的张力。
而是彼此都知道对方在,哪怕不说,也不退。
苏蔓宁回到画室,拉上窗帘,坐回画架前,望着那张未完成的街景图。
她取出铅笔,在图纸的最边角添上了一个小小的剪影—坐在长椅上,一个人,身影不高不大,但坐得极稳,双手合握,头低着,像是在等,又像只是安安静静地存在着。
她给那幅画起名。
叫作《坐定》。
不是开始,也不是结束。
而是她终于在漫长的沉默与远离之后,给出的一个明确姿态。
你可以留下。
你可以不说话。
你只要坐得住—我就看着你,慢慢靠近。
五月初,城市的热意才刚刚露出苗头,巷子里那棵槐树却已经绿意葱茏,树影在阳光下铺满整条街道,蝉鸣尚未响起,一切都还处在那种尚可忍受的温柔里。
苏蔓宁每天的生活依旧规律,早晨六点起床,烧水、看书、整理笔记,九点开始画画,下午处理项目、回信、筹备夏季艺术展,傍晚去社区小学带一个小时的绘画工作坊,晚上回来,洗澡、做饭,再画一会儿,然后睡觉。
只是生活中某些地方,已经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。
她习惯了林庭深现在住在隔壁。
习惯了早上出门时,他会站在巷口和邻居点头问好,有时候会帮年迈的街坊提一袋米,或者替小孩把卡在树上的球拍下来。
习惯了他每隔三五天在她门口放下一盆新的花盆,有的种着风信子,有的是薄荷,还有一次,她发现了一小棵尚未长芽的茶花苗。
花盆底都贴着一张小纸条,写着种植日期和养护方法,没有署名,也不需要解释。
她没有挪动那些花,只是在第二天帮他把花盆从他门前移到他院子里的木架上。
没有沟通,却足够默契。
有时候她在画室里画得晚,窗外灯熄的时候,林庭深那边的窗还亮着。
她偶尔站在阳台透口气,看见他伏在桌前翻着画册,戴着耳机,肩膀笔直,神色专注。
他从不打扰,也从不突然敲门。
他学会了隐身般地生活在她的身边,用一种“我就在你身侧,但从不越界”的姿态,成为她生活中的一道恒定存在。
她偶尔在工作间隙收到他的微信,大多是简短而具体的内容。
【下午五点有雨,记得带伞!】
【你上次说的那本《形的边界》我找到了,明天放你门口!】
【我做了两份芝麻糊,一份你家门前放着,热着!】
她从不回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