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章平静亦深情
她在门的另一侧画了一张桌子,桌上是一只茶杯,茶水盈着,冒着热气,光线从半开的门缝照进来,刚好打在杯沿。
她画完后,在画角落下了一行字:
【你可以不敲门,但要小心别踩碎这盏茶的热气!】
第二天清晨,她收到一封快递,是匿名寄件,没有寄信人,只写了收件地址。
她打开一看,是一本她多年前写的画评集,早已绝版,页角泛黄,封面边缘轻微破损。
翻开书的第一页,她看到了熟悉的笔迹。
【当年你说,这本书没人看懂,你写它只是为了给自己留个底!】
【我现在看懂了!】
【这不是你的底,是你走出那条线之后,第一次回头留下的脚印!】
苏蔓宁看着那行字,指尖轻轻抚过纸页。
她记得那本书,她写得极隐晦,写的是情绪、是克制、是人如何在沉默中塑形。
那时她还没经历后来的那些崩溃和重构,只是下意识地把自己藏进字里。
现在他找回了这本书。
也找回了她那时候不被人理解的语言。
她忽然想,他好像真的在一点点补全那些她从未要求他懂的细节。
她从没要求他读她的画,也没要求他翻她的字,可他偏偏把那些当作信仰,一页页读过去,像在翻一部还没写完的史诗。
她把书合上,放进了书架最里层的一排—那是她最少动的地方,那里放着她从学生时期一直保留至今的笔记、画册、纸样,像是一个不会随便被人触碰的记忆角落。
她把他放进那里。
不是藏起来。
是承认。
是给他一个位置—不是客人,也不是归人,而是一个……还在等她开门的人。
那天夜里,窗外又落起小雨,风敲打着窗户,发出轻轻的咚咚声。
苏蔓宁走到窗边,将窗开了一条缝,微风携着雨意灌进来,落在她耳边。
她看着那棵槐树,枝叶在雨中晃动,隐约间,她看到了那道熟悉的影子—不动,也不近,就那样站着,雨水落在肩上,伞却没撑。
她没有关窗。
只是轻轻靠着窗沿,目光不动。
良久,她低声说了一句:
“林庭深,你可以继续站着!”
“但这次,不是等我原谅!”
“是等我,愿意开一盏灯,为你挡一点雨!”
那一夜的雨下得很久,从天黑一直下到凌晨三点,风一阵一阵地拍打窗扇,像某种执念尚未散去的叩问。
苏蔓宁坐在沙发上,膝盖上放着一本画册,手指却停在书页边缘,一动未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