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二章不该再提起
鞋沾了泥,鞋头朝着屋门的方向。
她画完这幅,竟有些倦了。
她闭上眼,脑海里浮出一句他曾说过的话:
【你画的每一笔我都记得!】
她低声说了一句:
“那你记久一点吧!”
“别忘了这双鞋,是你站出来的!”
风从窗缝里进来,吹过她的指尖。
她忽然觉得—也许有一天,她真的会叫住他。
可那一天,不是现在。
现在,她还在走。
而他,还在等。
这就够了。
四月的江城,气温忽高忽低,白日暖风初起,夜里却仍有些湿凉。
那天傍晚,苏蔓宁在画室门前站了很久,手里拿着新买的玻璃水杯,脚边是刚刚搬进来的小小草垫子,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台阶上拖出一道温吞的轮廓。
对街那个人今天没有来。
她知道。
她早就习惯了他安静地站着,甚至不需要看,她也能在心里数出他站在哪块砖的边角,身子偏向哪一侧,风吹起来的时候他的领口有没有被掀起。
可他今天没来。
她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在意。
可直到天黑了,她还站在那里,一步没动,连杯子里的茶都凉了。
她低头轻轻喝了一口,味道淡了,没有昨天那么温热。
她不记得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开始依赖这种“不打扰的靠近”。
就像小时候她在暴雨天独自回家,推开门看到母亲早早点好的暖黄台灯,不说一句话,却比什么都安定。
林庭深现在就像那盏灯。
不靠近,不说话,不要求她改变什么,只是默默地亮着。
她曾以为那只是赎罪。
可越到后来,她越明白,那不再是补偿。
他真的,学会了如何温柔地在场。
夜风起,她收起杯子回到屋里,将门缓缓关上时,忍不住朝对街望了一眼。
那儿还是空的。
连树影都没有动静。
她将杯子放回桌上,坐下,拿起画笔,在那幅名为《远山》的画上落下新的笔触。
她把地上的那双鞋细化了些,鞋边有一层泥痕,她还添了几道水渍,是昨夜的雨留下的。
她知道这画终究还是画不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