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七章若当初不见
那幅《等你放下》被她挂在画室东侧最靠窗的位置,旁边什么也没放。
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这幅画的含义,甚至连标题也没对外公开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那并不是一幅“完成”的画。
她刻意留了左侧那一点空白,空得刚好够一个签名的位置—她没签。
这天上午她约了程晚,一起去参加一家女性艺术沙龙的预备会议。
地铁出来时阳光刺眼,她将墨镜戴上,转头时,忽然在人群的某个角落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轮廓。
林庭深穿着一件藏蓝色风衣,站在地铁站口外的广场上,手里握着什么东西,低头看着。
她没有过去。
只是转头走向反方向的出口。
程晚已经等在咖啡馆门口,远远地看她走来,挑了下眉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又看到他了?”
苏蔓宁没否认,只坐下,从包里取出准备好的资料。
“你能不能不要再这样沉默!”程晚翻着她的草图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这种状态,比恨还让人揪心!”
“我没法恨他了!”
“我知道!”程晚低声。
“你已经开始在画里放他进来了!”
“我只是想试着接受!”
“接受他?”
“不!”她顿了顿,望着窗外落下的一缕阳光。
“接受我自己……也还是会心动!”
那场会议进行了两个小时,内容从女性创作者的心理空间谈到画作中情绪的符号化表达,每位与会者都分享了不少经历。
而当轮到苏蔓宁时,她原本只打算简单讲讲《未归》画册背后的思路,但最后,她还是补了一段。
她说。
“很多时候我们以为自己不再受伤了,其实只是伤口习惯了被掩盖!”
“我们画出那些阴影,是因为我们还记得光从哪里来!”
“而有时候,那道光也许来自一个……你以为你再也不会想起的人!”
她讲得很慢,字字都像是小心剪裁过的布料,不多一寸,也不少一线。
程晚坐在台下,没说话。
她知道,那些话,是说给某个“不会出现的人”听的。
可她也知道,林庭深若是听见,怕是会红着眼,却仍旧不敢靠近。
那天下午,她们离开会议中心时,街边的海棠花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