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页的空白上,写着一行字:
【我不敢再画你,但我还在学着,画你留在我世界里的形状!】
她没写回应。
只是将那本素描本放进了画室一角的抽屉,和其他未分类的纸张堆放在一起。
有时候她会想,他是怎么学会这些克制的。
那个曾经恨不得一口气把她所有情绪拆开、问个明白的人,怎么忽然就变成了,只在风里站着、什么也不问的存在。
他不是变得温柔了。
而是终于明白了什么叫“尊重”。
她知道他还在。
她从不怀疑他在。
只是现在,她学会了不去确认。
那晚,她画了一整夜。
画的是灯光。
她将不同时间段的光落在房间不同角度,一笔笔描下来,有黄昏的斜阳,有午夜的台灯,有清晨透过纱帘的冷光。
最后她在画纸右上角添了一盏街灯。
灯下没有人。
只有风从椅子边吹过,吹动一片落叶,落在地上,像是谁悄悄来过,又什么也没留下。
她将那幅画命名为—
【我看见你了!】
只是没说出来而已。
一周后,她受邀去市文艺中心做一次艺术对谈,主题是“情绪与轮廓”。
在台上,她平静地讲着创作过程,讲着那些画里的孤独与缄默。
有听众提问:“你如何看待那些已经过去的情绪?”
她想了想,答:“我不会抹去它们!”
“我会把它们画出来,让它们在光里,站好位置!”
“就像一个人不再靠近你了,但你还记得他曾来过!”
“那不是眷恋!”
“是承认!”
台下响起零星的掌声。
有人低头,有人点头,有人红了眼眶。
而门外,一道熟悉的身影靠在展厅外侧的玻璃窗边,听得很安静。
他没有进去,也没有靠近。
他只是听着,像是把每一个她说出的话都细细藏进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