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三章心已去
夜深了。
她坐在画架前,看着画纸发呆,画面是一棵刚刚发芽的树,枝干斜斜,底部写着一行极轻的字:
【人未动,心已去!】
可她忽然又拿起笔,缓缓在那句下面添了一行—
【可我还听得见你站着的呼吸!】
她写完,终于落下笔,倚在椅背上。
窗外风停了,夜静得像深海,她听见自己的心跳,慢而清晰,像是回音,落在她与他之间那道永远不再关闭的缝隙里。
不是结束。
也不是原谅。
只是—
风还在,她还在,他也,还在。
夜半,江城的街道沉得像水底。
画室的灯光还未熄灭,柔黄的一圈,将窗棂照出一层朦胧的轮廓。
苏蔓宁坐在沙发一角,身上披着那件早已洗得发旧的灰蓝毛衣,膝上搁着一本素描册,翻了许久,也未落下一笔。
她不常失眠。
可最近每晚,总有些细微的事情将她的意识牵住:一封未回的邮件,一幅未挂的画,一把被送来的伞,和那道始终站在对街不曾开口的身影。
这些事情加起来,不像扰人梦境,倒更像某种无声的召唤。
她抗拒不了,也不愿彻底回应。
凌晨三点,窗外飘起了雨。
细碎的,像是春意不甘地徘徊在寒意未散的季节边界。
她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街对面的那棵老槐树。
树下空无一人。
她忽然有些失落。
可那种失落并不锐利,像是一种久未见的静谧忽然中断的遗憾。
她回到书桌前,从抽屉里取出那卷未曾送出的画—那幅她为林庭深画的《等待》。
画纸展开的那一刻,屋子里的空气似乎都停了一瞬。
她将它平铺在桌面上,用镇纸压好,然后一笔一笔地看,从伞骨的细节看到鞋尖的弧度,从树干的斜度看到光落下的位置。
她承认,那幅画她画得太用力。
每一道阴影、每一笔留白、每一寸空白的沉默,都像是在重述那些她没说出口的话。
她终于意识到,她没有送出去,不是因为不想让他看见。
而是她还没准备好让自己,看见。
画室外的雨越来越大,窗棂被敲得“嗒嗒”作响,像是有人在门外,用极轻的力道叩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