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四章余温都冷了
她终于明白,林庭深不是不愿转身,而是早已不屑再看她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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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。
苏蔓宁照常在画室里练习。
她最近在准备一个女性情绪表达系列的展览,是本地美术馆提出的合作邀约,主题为《她的褪色》。
她想以“颜色消退”为主线,画一组关于女性如何在破碎关系中重构自我的作品。
第一幅,她取名为《燃后》。
画中是一张烧得只剩框的画布,上面残留一缕红色的曲线,像某种尚未熄灭的情绪火焰。
她画完这幅时,窗外下起了雨。
是那种湿冷而绵密的冬雨,打在玻璃上,一圈一圈晕开,像泪水也像叹息。
她坐在桌边看着那画许久,忽然想起,林庭深最怕冬雨。
她曾为他做过姜汤,剥着手指热得发红。
他喝完说。
“你要是有一天走了,我会被这雨冻死!”
她当时没放在心上,只笑说。
“你不会的,城里有屋顶!”
但现在,她忽然想知道—他今天在不在雨里。
是否,又是一个站在屋檐下等她打开窗的傻子。
可她没有开窗。
也没有去看。
她只将灯调暗,画布盖好,走进厨房,为自己煮了一碗热面。
冬夜太长,不能因为谁,就让自己挨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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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楼下那条巷子尽头,黑伞下的林庭深站了快两个小时。
他撑着伞,身上湿了大半,手里还握着那幅《燃后》的照片,是他从美术馆主策手里要来的样稿。
他没进屋,只是望着那扇始终亮着的窗,心里默念:
“我知道你不会开门!”
“但我今天必须来!”
“因为这幅画,是你第一次画火,而我知道,那团火,是烧我的!”
他站了很久,直到雨停,风起,街灯熄。
他才离开,脚步缓慢,却没有任何退意。
他知道—
她越冷,他越不能走。
凌晨三点,窗外的雨终于停了。
苏蔓宁裹着外套站在画室窗前,望着那条漆黑潮湿的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