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一章回忆沉底
站在那面最高的白墙前,望着自己画的最后一幅画。
那是一张完全黑色的画布。
只有左下角一点点金属白的痕迹,像一道极细的划痕,被压在漆黑之中,仿佛某种无法抹去的裂缝。
她盯着那道痕许久,忽然开口:
“林庭深!”
她没喊出声。
只是动了动嘴唇。
风从天窗缝隙中钻进来,带着六月潮湿的气息,拂过她的肩,像某种冥冥之中的回响。
她没有哭。
她早已不会为他哭了。
—
展览开始的那一天,没有任何人知道消息。
但傍晚,有一辆熟悉的车停在厂区边缘。
林庭深没有进去。
他站在外头,透过铁艺栏杆望着那座被布帘遮挡的厂房,站了很久。
他知道她不会让他进去。
他也知道—她已经不需要他了解她的作品。
因为她已经从表达的需求中走出来了。
她不是为了让他看懂,而是为了自己说话。
他只是站了一会儿,然后把手里的一封信放进门口的小铁盒里。
那是他写了很久的最后一封信。
【蔓宁:】
【你现在站得很高,走得很远,画得也比我当年设想的更自由!】
【你活成了一个不被任何人定义的你!】
【我庆幸我曾参与过你人生的一段,但也接受我不会成为你的未来!】
【所以这封信没有目的,没有请求,没有答案!】
【只是,想再说一次!】
【谢谢你曾走过我心里!】
【哪怕只是短暂的春天!】
落款处,他没写名字。
只画了一道浅浅的光痕。
和她画里的那一道,如出一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