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八章余温在茶盏
这天晚上,林庭深回到市区。
他路过“静层”旧址,那盏门口的小灯还亮着。
玻璃窗内没有人,却挂着一张卡片,上面是苏蔓宁亲笔写的几个字:
【展期完结,感谢来访!】
他站了很久,风从他领口穿过,带着熟悉的冷意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是多年前他们在北海道旅行时的合影。
他把照片轻轻放在门前的石阶上,然后退后一步。
照片压在一块鹅卵石下,风再起时没有吹走,只是静静躺在那里,像一段终于被安放好的旧时光。
他转身离开,没回头。
就像那年雪夜她站在他背后喊他名字,而他没有停步一样。
现在,该轮到他,学会放下。
—
夜里,苏蔓宁收到程晚发来的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,是“静层”旧址门前的那张合影。
她看了几秒,缓缓地,点了删除键。
然后,她将手机关机,走进画室,把《年夜·无归》的复制画拿出来,用透明裱框装好,挂在了她自己卧室的床头。
她看着那幅画,眼神沉静,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小小的门缝。
那是她画给自己的一扇门。
以后,无论风雪,都不再等谁归来。
因为她知道,真正的归途,是不再需要谁,为她点灯。
元宵节前的江城格外冷。
风卷着灯笼的红边呼呼作响,街边的糖画摊早早支起,小孩们围在摊位前,看着一根根糖浆被勾成金鱼、花灯、仕女的样子,笑得咯咯响。
而高楼林立的另一端,旧文创展厅里,一块块画布早已按计划重新布局,只待元宵夜的灯火将新展彻底点亮。
苏蔓宁最近过得很平稳。
她不再频繁接电话,也不再推开合作邀约。
她将更多时间分配在教学与布展之间,哪怕每天都要面对琐碎到几百次颜色调配的细节、布景方向的反复调整,她也从不显疲态。
她知道,忙碌才是对抗回忆最好的方法。
越是在夜深人静时,那些曾经越会从脑海某个角落涌出来—一个抬头的眼神,一句漫不经心的低语,一场静默的拥抱,一盏永远为她亮着的灯。
可她都忍过去了。
她已经不会再被谁的气息打乱节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