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爱曾是信仰
林庭深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,思绪飘得很远。
他想起他们有一次偶遇是在旧展馆里,她抱着画卷匆匆从门口跑出来,一头撞进了他的胸膛。
那时候她脸红得厉害,连声道歉,他却没来得及听清她说了什么,只记得她手里那张画,一幅半成品的人像,背景是未完成的天空。
他说:“你还没画完!”
她却说:“没关系,等我心情好了再画!”
后来那幅画画了四个月,完稿那天她送给了他,说:“是你让我想把它画完的!”
他当时不懂,只以为她感性。
现在他才知道,她那时是真的把他放进了她的光里。
而他是怎么回报她的?
把她从光里拖出来,扔进他世界的阴影里,然后在她一点点破碎的过程中,才开始反省。
太晚了。
可他偏偏,不愿放手。
他起身,走进书房一角,那是他为她腾出的画架区。
她从未来过,但他一直留着。
桌上摆着一封他最近写的信,没有寄出。
字迹整洁,内容克制。
【蔓宁:
你现在的世界已经很光亮了,根本不需要我再替你点灯。
我知道我已经离开你的轨迹太久,不配再出现在你画布的任何一角。
我不奢望你回头,只希望你走得不再疼。
你曾问过我,如果我们没有相遇,会不会少受一点伤。
我现在可以回答你:
你会。
你一定会。
而我,愿意在你不会再回头的这条路上,为你挪开每一块可能绊住你的石头,哪怕你永远不知道,是我在动手。
—林庭深】
他将信折好,放进抽屉。
这已经不是他写给她的第几封信了。
但他知道,他不会停笔。
正如他也不会停止爱她,哪怕她不再属于他。
哪怕她再也不会为他回眸。
哪怕有一天她在别人身边微笑,他也会安静转身。
因为那一份爱,早已不是索取,不是挽留,而是放在心底的信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