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坦然和镇定,使得太后都开始怀疑是否是自己太多疑了。
不过太后到底是太后,也不会就此罢休。
“你是尚书之女不错,但是你从小在乡野长大,吃尽苦头,别说弹琴作画,就连识字认曲都不可能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!假冒尚书亲女,到底是何目的!”
“还有凤凰台,能弹出凤凰台的人,你可知应该是什么身份?”
太后突然语气变得严厉,直接猛地一拍桌子,盯着季锦眠呵斥。
她的话语中,着重加强了“应该”二字。
季锦眠面不改色,可心中却是立刻冒出了一个念头。
太后知晓季家的事儿?
但她还是不慌不忙的起身半跪。
就在太后话音落下的时候,她已经感觉到了在暗处有人蠢蠢欲动。
看来,太后还在暗中布置了人手的。
季锦眠低头,语气平稳的回复:“太后,臣妾并非一直被蒙在鼓里,儿时便知道自己是某个高
官的女儿,人很难藏得住这样大的秘密。”
“谁都不会甘于做个村妇,何况那本就不该是臣妾原本的人生,所以一旦有机会臣妾就会去学认字,学弹琴,从话本上学习贵女该有的礼仪。”
“至于您说的凤凰台,王爷也说了,曲谱是他母妃传下来的,至于其中深意,臣妾的确不知。”
随着季锦眠的话,太后的眼神从咄咄逼人,变得平静了下来。
但季锦眠知道,这远远不够。
人们只相信他们心中认定的东西。
太后疑心她的身份,疑心她的图谋。
于是,季锦眠大大方方的抬头,看着太后,笑道:“太后,臣妾不蠢,或者说句自负的话,臣妾比常人更聪明。”
“既然知道有机会,有可能,改变自己的命运,臣妾怎么可能不努力?”
“既然知道渊王对生母孝顺思念,臣妾为何不投其所好?”
这样赤衤果衤果的把心机摆出来,反而更显得真诚。
果然,太后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。
“如此说来,你也是不容易。”
听到太后的语气软了下来,季锦眠也懂得见好就收,她立刻回道:“是臣妾的不是,没有主动向太后禀明一切。”
终于,太后露出了满意的神情,轻轻抬手:“行了,起来吧,陪哀家聊聊天儿,当年哀家还没做妃嫔的时候,也陪着娘家去过乡野。”
季锦眠知道太后意不在此,无非再次试探。
有没有在乡下待过,那是装不出来的。
聊了半个时辰,太后也确信了季锦眠是在乡下长大的。
“淮竹。”
太后放下手里的茶盏,一直在门外等候的淮竹姑姑推门而入:“奴婢在。”
“好生送渊王妃回去,顺便将哀家喜欢的那套点翠头面,赠予渊王妃。”
“臣妾多谢太后。”
刚要踏出那朱红门槛,太后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“渊王妃识大体,总要劝诫着些渊王,否则哀家耳朵里总是听到些不好的声音,人老了,会多思忧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