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是来自颖妃的。
另外一道便是高坐尊位的太后。
太后目光锐利,在季锦眠的身上扫视一圈,却没瞧出颖妃口中的奢靡无度。
季锦眠身上的火裘,乃是皇帝赏赐给夜景渊的,出席宫中盛宴穿上也是情理之中的。
火裘之下的云暖布料,虽是难得金贵,到底也算不上千金难求,在场比季锦眠身上衣裳布料金贵的女眷比比皆是。
甚至连发簪都是只是一根素簪子罢了。
只是简单的装束,掩盖不住半点季锦眠身上的金贵之气,仿佛与生俱来。
太后见季锦眠的目光也看向了她,甚至还颔首示意,行礼的规矩也挑不出错,甚至比那些养在京城中从小教养的贵女们还要标准,不由得眉头一蹙。
颖妃见状,赶紧低声道:“太后娘娘,此女狡诈,在乡下长大的怎么会如此懂规矩?”
这一句话,又挑起了太后的疑心。
皇帝抬手示意各位女眷入座。
季锦眠刚一坐下,就听到夜景渊带着关切的询问:“听说御花园中出现薮猫伤人?你无事吧?”
在宫中夜景渊也能这么快得到消息?
季锦眠眼中闪过诧异,随后轻轻摇头:“无事,王爷放心。”
两人正在咬耳朵呢,就听太后缓缓开口了。
“哀家刚一出关,听说渊王娶妻了,心中深感欣慰,还听闻渊王妃当时一手琴技,艳动四方,不知道哀家今日,有没有那个福气听上一曲?”
季锦眠一怔。
她知道太后会为难她,却没想到是这般不做铺垫,差点没反应过来。
“太后过誉,臣妾的琴声不过刚能入耳罢了。”季锦眠立刻起身自谦。
只是太后的话既然说出口了,季锦眠说再多,这琴也弹定了。
好在之前有了何采薇的提醒,加上夜景渊了解太后的为人,所以入宫时就带上了凤头琴的。
季锦眠假意为难,上前行礼:“既然太后不嫌臣妾班门弄斧,那臣妾献丑了。”
皇帝从始至终,并未言语,只是静静的坐观事态的发展。
殿前奏琴,自是有一番规矩。
季锦眠给了羽涅一个眼神。
她心领神会,抱着宫人取来的凤头琴,摆在了季锦眠面前的案几上,顺势拿出香粉。
奏前焚香,也是规矩的一种。
看着季锦眠有条不紊的准备,颖妃笑着说道:“渊王妃此等风姿,丝毫不逊色当年的悦贵嫔。”
悦贵嫔当年和夜景渊母妃关系就很好,她的琴技就是夜景渊母妃教的。
可颖妃故意提起悦贵嫔,也能让太后想起当年的一切,还不会显得她刻意。
果然,太后听到这三个字后,脸色都变了。
她的语气都冷了几分:“既然如此,便弹那首凤凰台吧。”
此言一出,全场愕然,鸦雀无声。
凤凰台?
这曲子失传已久,现世虽然有复刻,但此为禁曲,加之这曲子身上背负的命中之言……
太后这分明是在为难季锦眠啊!
众人的目光落在季锦眠的身上,有担心,也有期待,但更多的看好戏的嘲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