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于骑士对俊马的爱护,神行客走在了小马的外侧堵住它可能堕崖的方向。
突然瑟兰督伊停下了,神行客不解地问道: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“栈道的木枕腐坏了。”
“那就过不去了?”
“不是。”瑟兰督伊在小马耳畔说了什么,好像是精灵语,神行客此时没有听明白。
瑟兰督伊再转回头对他说通用语,“我可以走过去,但是朽木承不住你的体重。”
神行客气恼精灵说得好像他是拖累一样,眉毛一挑,单手抱臂另一只手拖起下巴,玩味儿地说道:“应该是朽木托不住马儿的重量吧!”
“它可以直接跳过去,栈道只坏了一小段。”瑟兰督伊不再看他而是转向前方。小马在旁边轻轻呼气,像忍住笑的喘息。
神行客听说只坏了一小段,凑向前来,边走边说:“噢,我也可以跳过去的。”
瑟兰督伊向坡下让开一点儿使得神行客站到了腐烂的栈道边。
那是一段损毁的栈桥虚搭在缺损的岩石上,距离有二十几步远,对面的道路渐渐开阔平坦。
瑟兰督伊抚摸着小马的脊背,小马开始后退、助跑、腾跃,飞一样地跨过断裂的岩壁安稳地落在了对面,它旋身甩尾高昂起头骄傲地看着主人。瑟兰督伊只是捏捏身边小树的干枝,咔嚓一声脆断。没有得到主人赞赏的小马叉开前脚低下头不满地使劲儿甩动脑袋。
神行客看着耍赖的马儿嘿嘿笑了几声,说道:“这马儿极有天赋。要和马儿分开走了么?”
瑟兰督伊垂下眼眸,“我很想和它一起走!”
神行客抱臂开怀笑道:“你这个口是心非的精灵。”
“如果不从这里过就要下到河边,兽人聚集的地方。”瑟兰督伊指向水中的光亮,“那些是兽人点燃的火光。”
哗啦一声,那段腐坏的栈道掉下去了。
神行客拔出宽刃剑,手抚刃锋眯起眼睛,陶醉在剑气中,“今晚为民除害了!”执剑的神行客周身散发出凛冽的气息,连雾霭都会退避三舍,那身灰黑相间的衣袍和油腻的头发都闪烁着黝黑的乌金光泽,像个没落王族般坚守着与生俱来的荣耀。
瑟兰督伊结下绳梯,他俩顺利到达罅隙里的暗河。森凉的空气驱散了一些兽人的气味。瑟兰督伊一箭了结突然闯进视野的两只兽人,神行客持剑警戒。他俩顺水而行。
河岸上火把林立,有兽妖睡倒在地。他俩隐身在油黑木枝下的石窝里望守夜的妖怪。
地震刚过,没有妖怪敢于睡在洞中,这一大家老老小小都**河滨。妖怪都已困倦熟睡,想来也快要天亮了。火光映照得虚空浓墨一片,光晕之外是人类目力不及的所在。神行客轻轻碰了碰精灵,瑟兰督伊会意指向河的下游,穿过妖怪的领地有一处更加幽暗的洞口吞吐着风的哨音。
冲突在所难免,一场屠杀过后,他俩踏过满地尸身钻进旱洞。水从旁流过,成为地下暗河。双洞之间由一块劈落的巨岩隔绝。
辛酸骚臭各种难闻的气体充斥着洞穴,人类慢慢放开呼吸逐渐适应了这里污浊的空气。瑟兰督伊紧跟在神行客之后,眉头紧蹙尽量屏住呼吸。走了很长一段路,洞里有风,风中听不到瑟兰督伊的声息,神行客有点心慌,他不晓得在这黑暗、幽闭、死寂的山洞里精灵怎样了。
心惊时神行客右臂向后一抓却什么也没摸到,瑟兰督伊躲到了左边。
“你干什么?”小精灵轻吐每一个字,声音微弱得出口就吹散在了风里。
山洞本来就让精灵难过,何况还有人类都无法忍受下去的腐臭,敏感的精灵要怎么办?这种气味如果能用一个臭字形容,那它都是好的,事实是它不只臭,还掺杂了恶劣的言语都无法形容出来的怪味儿,令人不停地作呕。
神行客强行咽下胃里的酸水,放轻松调侃道:“小精灵,你走路足音重一点好不?一点声息都没有,我还以为你丢了呢!”
“神行客,你走路那么用力,小心踩翻了活板掉下去!”
瑟兰督伊的话余音未落,神行客突然消失在了眼前。木板忸怩的翻转声阴惨惨地回响,夹杂了几声斑羚垂死呻吟般的惊叫。
灰暗的光线下精灵看清神行客真的翻进了地坑。瑟兰督伊撬开机关缝隙,掀掉长长的板子。地坑很深,只能看到神行客的头顶。尿液的腥骚直冲鼻端,牵肠挂肚地肆虐一番。
“你还好吧?我只是开个玩笑,不是要诅咒你!”
神行客听得精灵的声音中隐隐藏着歉意就稍稍压下胸中腾起的怒气。他压抑着没好气地答道:“幸好不是你掉下来,否则一准儿被熏死!”
神行客环顾地坑,“这是个储物窖,有几只半死不活的动物,可能是斑羚,听那叫声是的。”
“向前走,有慢坡,可以上来!”瑟兰督伊的声音已经很微弱了。
神行客感觉不妙,几步窜上地面。精灵蹲在坑口以衣袖掩住口鼻再也说不出话来,脑中都是即将失去空气的钝痛。神行客立刻挽起他的胳膊将其拉起拽出洞去。
洞口的恶臭更甚,已看得见外面夜空的微光了,但是这段路更加的折磨人。他俩扶着岩壁勉强支撑身体,趿拉着脚磕磕绊绊地踏着尖锐的石砾。软烂并且暗藏砂粒的东西粘在手上又裹上油滑湿臭的粑粑,再也不能以手捂住口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