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像一个错误的编码,出现在了一段本该被废弃的程序里。”
那个声音循循善诱,带着致命的逻辑魅力。
“为何要为此界续命?为何要参与这场注定失败的修补?”
“看看你所做的切,不过是在座将倾的大厦上,徒劳地粉刷墙壁。它腐朽的根基,注定了它的结局。”
“放弃吧。”
“不如归去,回到你该去的地方。”
“不如毁灭,将这错误的程序彻底删除,重归于无。”
“不如……与我等同化。你将摆脱这具血肉的囚笼,挣脱情感的枷锁,成为逻辑本身,成为规则本身,获得真正的、永恒的‘大逍遥’、‘大自在’!”
这声音,比任何心魔都可怕。
它没有制造恐惧,而是在瓦解陈凡存在的“意义”。
是啊……
我一个穿越者,一个把这里当成寻宝游戏的乐子人,凭什么要在这里拼上性命?
我所做的一切,不都是为了我自己吗?
截胡机缘,掠夺气运,建立势力……归根结底,都是为了满足我自己的掌控欲和利益。
现在,有一个更高级、更直接的“利益”摆在面前——成为规则本身。
我……有什么理由拒绝?
陈凡的意识,开始动摇了。
他那股狠劲,那股杀伐果断,那股精致的利己主义,在“同化为规则”这个终极**面前,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。
他的神魂,开始放弃抵抗,任由那些界外的冰冷意志,侵蚀、同化。
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。
他的脑海中,没来由地,闪过几个零碎的画面。
那是某个午后,在王府的角落里,他看到一个背着木剑的少年,一遍又一遍,不知疲倦地练习着最基础的剑招,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清泉。
那是北莽的雪夜,他站在自己亲手规划建立的“格物院”高塔之上,俯瞰着下方那座灯火通明、车水马龙的,与这个世界画风完全不同的钢铁与符文之城,心中涌起的那种名为“创造”的满足感。
那是东海之滨,他与那个自称天下第二的王仙芝,席地而坐,没有打打杀杀,只是像两个老友,喝着劣酒,吹着海风,争论着究竟是天道无情,还是人定胜天。
还有……
身旁这个一身正气,傻乎乎地要为天下人扛起一切的北凉王。
这些……是什么?
是NPC的剧情动画吗?
是游戏里的数据吗?
不……
这些,是我亲身经历过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