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上烫,心里疼,他手抖的厉害,汤药撒出去好多。
他心想都洒掉才好。
只可惜,再怎么洒出去,依旧把碗给装满了。
荣挚苦涩一笑,双手捧着碗慢慢吞吞进屋,他手抖的很,药汤溅在手背上,痛入心扉。
他把碗放在窦瑜边的长案上,“阿,阿,阿瑜,药,药煎好!”
一句话,他都说不全。
他亲手煎熬的药,亲手送孩子上路。
“药有些烫,你凉一凉,药很苦,你慢慢喝,我,我去给你找饴糖,你,你……”荣挚话未说完,他迈步奔走出去。
看都不敢看窦瑜一眼。
窦瑜看着荣挚的背影,脑海里都是他烫没了皮的手指,起泡的手背。
她心狠。
荣挚亦在用苦肉计让她心软。
他们都在算计。
她扭头去看那晚黑乎乎冒着热气的药汤,还未喝,就知道很苦很苦。
眼泪忽然间不争气的落下。
窦瑜心里狠狠的发誓,“荣挚,今日我信你,留下这孩子,若是将来你背叛我,我一定会亲手杀了这孩子,与你恩断义绝!”
她更清楚。
她赌不起的。
荣挚拿着饴糖回来的时候,窦瑜还是坐在椅子上。
神色平静淡漠。
他在门口踌躇不安,来回徘徊,不敢进屋,不敢询问,不敢催促。
他怯弱的甚至不敢再往屋子里看一眼。
“荣挚,你进来!”
窦瑜声音幽幽飘出来,荣挚心口一紧,他神魂未定的迈步进屋,在窦瑜面前停下,眼神飘忽,就是不敢看那个碗。
他其实害怕的很。
直到窦瑜伸手握住他烫伤的手,轻声问,“疼吗?”
荣挚闻言。
看着窦瑜的脸。
她的眼眸里不再平静无波,有了温柔和光亮,他眨了眨眼,啜动着唇,哑声道,“疼!”
他蹲下身,头轻轻趴在窦瑜膝盖上,“是我不好,我那个时候不该情不自禁,不该拉着你胡来。我听宫里人说小产孩子很疼……”
荣挚万般歉疚。
有对孩子的,有对窦瑜的。
窦瑜扭头看着那碗乌漆墨黑的药,伸手轻轻扶着荣挚的头发,“我没喝!”
“什么?”
荣挚抬眸,有些不敢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