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医院的排骨汤太难喝,我给你炖了玉米莲藕的。”
她发梢滴着水,眼镜片上蒙着白雾,却笑得眉眼弯弯。
那时他刚和孟笑可看完电影,嫌她身上的消毒水味冲了香水。
不耐烦地把汤推到一边。
此刻餐桌上的汤还在冒着热气,却腥得让人作呕。
顾延舟突然觉得讽刺,原来最嫌弃的“一成不变”,才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珍馐。
他推开碗筷起身时,瓷盘与桌面摩擦出尖锐声响,惊飞了窗外栖息的夜鸟。
书房的落地钟指向十点,顾延舟摩挲着抽屉里泛黄的实验日志。
沈月书清秀的字迹在台灯下忽明忽暗。
最后一页夹着半干的荧光玫瑰,花瓣早已褪色,却还倔强地保持着绽放的姿态。
他想起她在实验室晕倒前,攥着的就是这本日志。
想起她流产后苍白的脸上,还惦记着实验数据的备份。
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,像极了医院的长廊。
顾延舟盯着手机通讯录里“沈月书”三个字,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许久。
最终他将手机扔在一旁,靠向真皮座椅闭上眼。
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。
他不愿承认那是愧疚,更不愿面对内心深处的动摇。
“过几天去医院看看吧。”
他对着虚空喃喃自语,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**。
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婚戒留下的戒痕,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猛地清醒。
是啊。
他们还没离婚,这场利益联姻的戏码,远没到落幕的时候。
只是当他想到医院里那张苍白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