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年,真正埋下去的,只是一具无名尸。
“你打算把他找回来?”苏子轩小声问。
褚言没抬头:“不找回来,陈渐这个案撑不住。”
“可他失踪十年了,早就……没消息了。”
“我有。”
“你哪来的?”
“当年我走之前,留了一封信,一枚火纹骨印,藏在他旧宅炉后墙砖里。”
“只要他还活着,他就知道——我要他回来。”
翌日未亮,褚言带兵出城,目的地:苏东水庄。
那里,是林彻失踪前的最后一处落脚。
他只带三人,不惊动京中任何官署,连太后都未曾报备。
这次行动,褚言给它起名——“招魂”。
另一边,陈渐顶着火案余波,依旧照常升堂。
只是他换了地方。
不是承天门,而是京南·酒坊后巷的一间废仓——那里,是摄政王当年暗审的旧地。
“你疯了吧?”叶青薇跟进来的时候,还没喘匀气,“你现在身份未明,自己还下堂?”
“我就是要让他们看到——我连命都不怕,他们就不敢动我。”
“你审谁?”
“一个老工匠,名叫曹靖,烟墨图初版的纸料,是他提供的。”
“这人当年就被定为‘不涉政’,你审他干嘛?”
“因为那年负责替他传纸入宫的车夫,死得蹊跷。”
陈渐点燃灯,翻出一卷灰纸,上头依稀还有血印。
“你说——一个送纸的人,会被割喉丢进米缸?”
叶青薇沉默。
陈渐低声说:“我已经不是在查案,我是在掘坟。”
“太后怕的,不是‘烟墨图’里的权力,是这图底下埋的那些人。”
“她越怕,我越要翻。”
曹靖是个哑巴,老了,手抖,说不了话。
但他还能写。
陈渐给他递了笔,过了一炷香,老头交出一页皱巴巴的布帛。
上头写着六个字:
“卷真,人在西岭。”
陈渐脑子一炸,猛地起身:“谁?”
曹靖一字一划地写下:
“林彻。”
当天下午,褚言从苏东水庄返回,进门第一句话就是:
“他没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