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之前认识过一个玄学大师。
听说一个人如果是枉死,就会就地化作地缚灵,在这个地方不断重演自己失去生命的过程,生生世世感受着粉身碎骨的疼痛。
站在悬崖边上稍稍一动脚,碎石就会扑簌簌往下掉。
已经过去了很久,阮星若完全忘记了上辈子自己跌下去之后的感觉。
就好像一闭眼,再一睁眼,自己就到了阮星若的身体里。
一切都如梦似幻。
阮星若只顾着观察眼前的情景,却没有注意到百米开外,有一队军士正在有条不紊地扎着帐篷。
“太傅大人,听说陛下就是被追赶到了这附近,然后就失去了踪迹,咱们的军犬也没能寻到陛下的踪迹。”
听到这道声音,阮星若忍不住回头看去。
说话的人是她麾下的御林军将军,和她一起在北境沙场上杀出一片天,刀林剑雨里博出一条血路的人。
定睛一看,被他们围在中间那个身穿锦衣华服,气质高贵儒雅的男人,阮星若就觉得牙根痒痒。
看这时间,这场梦似乎是她死后没多久。
曾经跟自己称兄道弟的那些人居然全都转投了嬿安麾下?!
这一发现,让阮星若咬牙切齿。
这群没良心的,居然这么轻易就忘记了她的好?
“让人去山崖下面找,活要见人死要见死。”
嬿安的声音冰冷的如同从冰窖刚出来。
听得阮星若又是牙根一酸。
朕的手下何时轮到他嬿安来指挥了?
他带过兵打过仗吗?知道该怎么用手里的将领与边境那些蠢蠢欲动的胡人打仗吗?
除了在朝堂上翻翻嘴皮子,嬿安这一辈子都没去过疆场。
阮星若于是更加心疼自己麾下的那些将士,可怜他们就要跟着这个糊涂将领混日子了!
还要白白丢了性命!
……
阮星若索性席地而坐,就在不远处看着嬿安能出什么花样来。
要说周边那些胡人首领想让阮星若死,阮星若都不觉得奇怪。
可若是给这些想让他死的人排个名,嬿安绝对榜上有名,并且名次遥遥领先。
太阳到了天空最高点,然后又缓缓沉向地平线消失在天的那一头,嬿安从头到尾都在看着书,就连屁股都没挪动一下。
阮星若啧了一声,“难怪那时候先生那么喜欢你,原来是生了一个铁屁股,这么无聊的书都能看整整一天!”
嬿安可比他们这些坐不住的顽童要受宠得多。
阮星若看着实在无聊,索性席地而坐。
周遭的人全都看不到阮星若,于是他更加放心,直接挪到了嬿安身边。
“太傅大人找到陛下的尸首了!”
月上柳梢头,忽然从远处传来遥遥的一声喊。
嬿安的手微微动了一下,书简差点掉在桌上。
嬿安起身的瞬间,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上。
这恐怕是他这一辈子最狼狈的时候。
“知道我死了你一定很开心吧,我就知道留着你在肯定是个篡位的祸害。”
“看看你这连书都拿不稳了,整整一下午也没翻几页,真不知道是怎么坐得住的。”阮星若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地念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