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铛——铛——铛。”
古朴的大钟连响三声,唤醒了梅影庵的尼僧们。
这是一座传承了百年的古庵,也是跟京城权贵关联最深的庵堂。
因坐落的山头每到寒冬,满山都会开满腊梅而得名。
在这里,随处拿着笤帚扫落叶的尼僧,曾经都有可能是哪位官员的家眷,甚至是皇亲国戚。
钟声响过一刻后,梅影庵的主殿就响起了整齐划一的诵经声。
听闻这里的住持慧照大师,昔日在俗世的身份贵不可攀。
所以,不管剃度之前是何种家世,既来了此处,都得老老实实按照庵里的规矩走。
劳作,修行,无一例外。诵经时分,是尼房最空荡的时候。
万氏独自一人趴在床上,越躺越冷,寒意钻得她每个骨缝都有如针扎。
屋里的炭火早已熄灭,没有人为她续添,只能等隔壁房间的小尼僧下了功课回来帮她。
来到这里半月有余,万氏的皮外伤已经养得差不多了,但骨头还没好全,站坐都无法太久。
住持特殊照拂等她伤好全了,再跟着庵堂里其他人一起劳作修行。
山中不知岁月,她只觉得每一日都格外漫长。
不知道禧儿在府里怎么样了,有没有想念娘亲?今年的冬衣又是谁在为他操持呢?
相爷又如何了,还是每日为了公事伏案到夜深吗?有没有好好吃饭呢?
万氏一想到他们,眼泪就不住地流。
“沈进,你好狠的心呐。”
怎么能把她丢在这里不管不顾呢?那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,那女人也早化成灰了。
死人又不能复生,为什么还要这样折磨她呢?
一生一世一双人,不是当年他给的承诺吗?她明明只是在帮他遵守承诺而已啊。。。。。。
陈涓涓刚找到万氏的房间,就听见她在怨天尤人。
配得感是真高啊,啧啧啧。
陈涓涓翻了个白眼,一脚踹开了万氏的房门:
“呵呵,事到如今,居然还在怪别人吗?”
寒风灌进房间,带走了屋内残存的温度。
万氏被踹门声吓得身子一抖,扭头看见陈涓涓,先是惊愕,随即双目迸发出滔天的恨意。
她挣扎着想坐起来,只得继续趴在床上,偏过头来死死盯着陈涓涓。
“是你?你来做什么?来看我笑话?”万氏的声音嘶哑,却依旧傲慢又刻薄。
陈涓涓没有答话,反手将门带上。寒风被隔绝在门外,万氏却愈加觉得如坠冰窖。
“你要干什么!我可是丞相夫人,我要是死在这里,相爷一定会查到你身上的!”
“别那么紧张嘛。”
陈涓涓不甚在意的环顾四周:简陋的尼房,脱落的墙皮,散发着霉味的被褥。。。。。。
曾经不可一世的丞相夫人,如今蜷缩在这方寸之地,连基本的温饱都保障不了。
看来沈进也没多把人放在心上嘛。
还是说这儿的住持当真手眼通天,连沈进都插不进手?
“你这日子,过得还不如当初沈府一个三等丫鬟。”
陈涓涓是懂怎么讲话最气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