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视线。
先开口打破沉默的,是陈涓涓:“听说你今天在朝上被人弹劾了。”
这段时间,她虽然没有明着出去找季长东,但这并不妨碍季长东换着法子同她书信往来。
今日朝会上发生那么大的事,季长东知道消息后,第一时间就告诉她了。
置气归置气,该关心还是要关心的。
更何况沈熹微被弹劾的原因,跟她也脱不了干系。
“嗯。”沈熹微没有走过去,站在原地轻描淡写说了句,“杨冠清弹劾我经商。”
陈涓涓下意识已经忘了还在跟沈熹微闹别扭的事,陪着她一致对外:
“又是杨冠清那老匹夫,满朝文武打着家人的幌子经商的多了去了,怎么不见他去弹劾,见你新人新猪肉好欺负是吧!”
沈熹微心中一暖,要讲出口的话又更难启齿了。
“添香楼,我可能没办法再参与经营啦,偶尔可以去吃吃饭,看看厨子有没有退步。”
“老余我已经调教得很好了,足够独当一面,不会出什么纰漏。”
“月底清账时若还是放心不下,也可以把账簿悄悄拿回家,我来校对一下。”
一句一句,仿佛在交代什么遗言似的。
虽然早就知道此事,陈涓涓还是沉默了一会儿。
添香楼创立之初,陈涓涓还不在京城。可以说,这酒楼就是红袖和沈熹微两人一手创立起来的。
“嗯。红袖那边,你自己去说,还是我帮你说?”
沈熹微喉咙有点发紧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“我自己去”,但话到嘴边,变成了另一句:
“我在添香楼附近另外替你们赁了处宅子,以后你们就住那里吧。
你见季公子方便些,红袖去添香楼理事也方便些。”
陈涓涓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沈状元忘了,当初你自己求着我们住进这状元府的么。”
“我是为你们好。”沈熹微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,“太后那边已经有人盯着你们了。如果我再跟你们走得近,她会……”
“她会怎么?今天你在朝堂上的应答很好啊,她们不是都哑口无言了吗?
‘贫贱之交不可忘’难道只是你在外人面前的说辞,实际上还是嫌弃我们不配同你站在一处对吗?”
陈涓涓站起来,忍不住质问:
“她会吃了我们?还是你会失了信任。
沈熹微,人长了嘴就要说话,我不想跟你之间有什么误会,更不想看不起你。”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
沈熹微深吸一口气,终于下定了决心,抬起头时眼眶红了一圈。
“李友欢今天来警告我了,让我当断则断。不是我同你断,难道是你跟季长东断吗?”
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。
她不想逼着陈涓涓做选择,所以她自己先选好。
说实话,她有点后悔考这功名了。
明明最开始,她只是想保护她们。。。。。。如今,她要做的事,却有可能让她们更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