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元殷看到了沈悔儿脖子上的掐痕。
清冷的眼睛突然燃起了两团火焰:“顾熙夜,她不欠你任何事,更不曾在行为和言语上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,冤有头债有主,你这般侮辱伤害她意义何在?”
他话说完,顾望川神情微妙,有些尴尬,又似乎有些羞愧。
顾熙夜则笑道:“怎么没有意义?会让大哥大嫂高兴啊!”
他那种纯良的笑容在月光下如同缓慢绽放的恶之花,毒性无形地释放在空气里。
沈悔儿离顾元殷最近,已经能感觉到他呼吸的不畅。
她知道他有哮喘病,之前又被呛了,万一在这里出事,顾熙夜肯定难逃责任,到时匡国公和江氏都不用故意陷害他了。
“四叔,你没事吧?身上可有带药?”
这次,她主动走近顾元殷。
顾元殷深吸了口气,他本就清冷的眉眼此时染上了些许尘世的温度,他摇头,给了她一个安抚的浅笑。
顾熙夜舌尖突然轻轻舔过小小虎牙。
顾望川别开眼,却觉得嘴巴有些泛酸。
顾元殷微微侧身,将沈悔儿挡到身后?
他看着顾望川个顾熙夜,虽是病弱,却有着一种为我独尊的肆意。
“望川,事情起因是什么,你比我更清楚,她本就是你那世人称羡的婚姻里的牺牲者,她没有理由再替你们承受这些。”
顾望川张口欲言,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。
顾元殷看向顾熙夜,更加严厉:“人不是你的玩具,你想要,便借着国公府的权势弄回家,不喜欢了便要毁了扔了。”
说到这里,他往前走了两步,彻底挡住了沈悔儿:“这次,我绝对不会再让你胡来。”
顾熙夜嗤笑:“我的四叔,请问你凭的是什么立场来管我和我女人的事呢?长辈?还是姘夫?”
不等顾元殷生气,沈悔儿从他身后站出来,还不忘把始终没机会捡起来的钱袋子捡了起来。
“顾熙夜你不要太过分,你这么喜欢绿帽子,到时我给你戴个十顶八顶,四叔是长辈,你当我和你一样半点道德没有吗?”
说完,她愤怒地便往大门口走。
如果匡国公今晚的目的是让顾熙夜杀了她,那么注定是要失败的。
只要她不在这里,给匡国公借题发挥的机会。
匡国公为了保儿子和孙子,也得把今天的事情彻底压下。
到时他已经来不及阻拦顾熙夜进宫殿试了。
她也不知道干嘛一直帮着顾熙夜着想,大概是觉得他可怜吧。
毕竟那么小的孩子,却要面对那样的事。
顾元殷本就苍白的脸因为沈悔儿的话瞬间透明。
他站在那里,身姿依然挺拔,却如同冬日里被雨雪冻住的白松。
雪白的枝条被雪包裹,又被冰冻住,看起来晶莹剔透,美丽极了。
可却没有了生命——
顾熙夜却如同盛夏里怒放的海棠,整个人仿佛头顶都在开花。
他甚至对沈悔儿说:“好呀,记得给我过过眼,不好看的帽子我可不戴。”
沈悔儿无语,但阻止不了她离开的脚步。
顾熙夜却突然放弃和顾望川继续缠斗,一个掠身就到了她身边。
“急着走干嘛?今天不就是来演戏的吗?对吧?大哥?四叔?”
直到这时顾元殷和顾望川才猛然想起,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。
而他们忽略了,如果顾熙夜一直知道这是个陷阱,他会如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