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童用尽力气嘶吼,嗓音却被风雪压迫得变调,传不出多远。
陈教授也察觉了异样,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孔,血色迅速褪去,呈现出一种灰败。
“人呢?!他们去哪儿了?!”
老教授声音发颤,不顾一切朝后方探望,徒劳地拨开眼前风雪,却只看见一片虚无。
“我……我好像听见了……张倩的叫喊……”
刘雪的声音带着哭腔,牙齿磕碰,身体抖得像风中落叶。
“糟了!”
陈教授心头巨震,像是被重锤击中,一个踉跄,就要转身冲回那片茫茫雪幕。
“教授!站住!”
苏童反应极快,手臂如铁钳,死死攥住了陈教授的胳膊。
“松手!他们掉下去了!我得去救他们!”
陈教授奋力挣动,双目赤红,理智已被焦急和恐惧吞噬。
“现在回去!我们都得死!”
苏童低吼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决断力,强行压下了陈教授的冲动。
他指向旁边几乎蜷缩成一团,嘴唇乌青的刘雪。
“您看看刘雪!她快冻僵了!这种能见度,回去找人无异于自杀!我们三个也会掉进去!”
“先找到安全地方!等风雪停歇,才有机会救人!现在,我们必须活下去!”
陈教授的挣扎渐渐停止,他粗重地喘息。
目光在刘雪惨白的面容和苏童不容置疑的表情间徘徊。
冰冷的现实如同一盆雪水,浇灭了他心头的焦火。
苏童说得对,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,只会增加牺牲者。
“那……他们两个……”
陈教授的声音干哑艰涩,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沉痛。
“希望他们运气好,掉落的地方能暂时遮蔽风雪。”
苏童声音低沉,目光快速扫过周围模糊的轮廓。
“我们得先保住自己,这是救人的前提!”
他不再迟疑,全部精神集中起来,对抗着这恶劣到极点的环境。
风雪如砂砾,抽打在**皮肤上,带来细密的刺痛。
鼻腔里满是冰冷稀薄的空气,混杂着一丝奇怪的、类似臭氧的腥味。
在这种鬼地方找寻庇护,难如登天。
但苏童的视线很快锁定在不远处,那里隐约有一个巨大黑影,像是一块凸起的岩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