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竹月把孩子抱回来,她的重影已经若隐若现,“谢谢你,宁玉,你先走吧,我?……我?再想想办法。”
宁玉沉默地站在另一端,她和董竹月相识只是因为她是她的医生。作为医生,她不想放弃自己的病人,在里世界的相处,她们互相依靠互相安慰,她们已经是朋友,而她不想放弃自己的朋友。
“我?陪你等?,”她说,“你不用?劝我?,我?不是拿命陪你,我?能感觉自己能撑到什么?时候,不行了我?会走的。”
“好。”董竹月最终这样?说。
董竹月身上的重影出现的时间越来越长,越来越凝实?,她的记忆也在变得模糊,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孩子,孩子被她藏在重影之间,只有蓝色的眼睛和溢出的银色电光是异变,“我?走不了了。”她对宁玉说。
“你自己去试一遍我?就相信。”
“好。”
这次董竹月独自通过了门,她没有回去。
董竹月:“从我?身上出现重影开始我?就知道我?回不去了,哪怕我?还记得。”
宁玉讷讷说不出话来,董竹月继续说道:“我?给孩子取了个?名字,叫贺随,随遇而安的随,自由洒脱随性而行的随,如果他能回去,希望他身上的不同和失去妈妈这两件事不会成为他的枷锁,如果……如果他不能回去,我?们母子俩就活在这里,随遇而安。”
小贺随具备的电系能力?一眼就能看出,但作为母亲,董竹月还能感知到他身体里的一股水系能量。
随遇而安,像水一样?柔韧包容,在任何境遇中都能得到满足。
“我?走不了了,我?将?不会压制我?的异变,我?会把孩子藏在重影之间,直到他的异变停止,宁玉,我?请求你,到那时在帮我?试一次。”
“好。”留得越久风险越大,但宁玉答应了。
“宝宝,贺随,记住,记住要回去,要回去找你的爸爸。”董竹月不断在小贺随的耳边重复这句话,她的表情越来越僵硬,透着诡异的温柔,她的记忆越来越模糊扭曲,但她还在不断重复。
终于,小贺随眼里的电光不再溢出,它变成一抹银色混合了眼底的湛蓝,成为一双银蓝色的眼瞳。
小贺随被交到宁玉手中,宁玉深深看了董竹月一眼,“保重。”说完带着孩子朝门口走去。
他们离开了。
他们回去了。
只有董竹月孤零零站在那里。
“哇,你的名字是妈妈取的,我?比你更厉害,我?的名字是自己取的。”精神病院临时接待处701房间,黑团已经彻底清醒,他正趴在他的蓝眼睛身上说起昨晚的事,“小蓝眼睛好小,哪里都小小的。”
贺随没怎么?说话,一边应着一边抓着触感极好的触手或轻或重地捏。
听?着许西曳叨叨了一这阵,贺随忽然道:“黑团,把人形变出来。”
精神病院(10)
许西曳下意识想说,你是不是又嫌弃我的本体,但最终没说,因为他感觉得到,蓝眼睛不是。
他的一根触手从贺随的背下穿过,一根在对方的膝弯底下,这是个抱小孩的姿势,这是在弥补梦境里没有?抱到小蓝眼睛的遗憾,虽然贺随拒绝被他以这种?姿势抱起来,但是许西曳已经满意了?。
此刻他把自?己在下面的触手抽出来,思考自?己是不是去到属于自?己的那边,把帘子拉起来再?换回人?形。
但蓝眼睛拉着不让他走,“就在这里。”
好吧,也不是第一次了?。
属于人?的四肢、头颅和躯干从黑色物质中显露出来,由?内向?外?,黑色能量物质体被包裹在了?人?形躯体内。
相当掉san的画面,贺随却看得目不转睛,深沉的眼眸还流露出几分柔和。
许西曳没有?移动位置,人?形出来依旧是趴在贺随身上。两人?的身体贴在一起,贺随双手环住身上人?的腰,一点点收紧。
许西曳:“人?形出来了?,然后呢?”
“抱一下。”贺随将脸埋在许西曳的颈侧,声音沉闷地传出来。
许西曳说不清这是种?什么感觉,静静被抱着不动了?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