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贺随的脚步也就停留了?片刻,随后抱着他坚定不移走了?出去。
门一开,热闹的人声,喜庆的唢呐声扑面而来,从?门口?到喜堂,红毯一路铺过,人群自两边散开,他们?闭了?嘴,所有人咧开嘴角看着他们?。
司仪高唱:“吉时到——”
“有请新郎新娘!”
贺随抱着许西曳,一路踏过红毯来到拜堂的案桌前。喜堂昏暗,只有红色灯笼散发着诡异光芒,案桌后侧是一具漆黑的双人棺材,棺材头上缠着大红的花绸。
冥婚是这场婚礼的本质,注定要死人的。
贺随让许西曳落了?地,手?没有松开,牵着他。
“一拜天地!”
许西曳知道污染源知道污染区,但?他并不知道在里面的一些隐形规则,因为那些从?来不针对他,可在此刻他隐隐感觉继续下去不是好事。
对贺随而言不是好事。
“蓝眼睛。”他迟疑地叫了?一声。
贺随看过去,眼里的神色让人心惊,仿佛此刻他只有一个?念头,拜堂,成亲。
拜堂成亲拜堂成亲拜堂成亲……
许西曳暂时没有结婚的计划,在别人的喜堂里自己去拜堂也不像回事,但?这里是造出来的假象,蓝眼睛非要和他拜,他不是不能拜一拜,但?现?在他没动。
“贺随。”许西曳又叫了?他一声,他很少?这样?叫他。
贺随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,握着他的手?却刻意紧了?紧。他换了?一只手?牵住许西曳,另一只手?按在他后背,弯腰,拜了?天地。
座上无高堂,于是第二?拜:“夫妻对拜!”
许西曳和贺随面对面,懵懵懂懂中,他已经跟他拜了?下去。
礼成的下一刻,许西曳看到贺随唇角流出了?血。
*
贺随在疼痛中醒来,眼前是昏暗的喜堂,诡异的观礼嘉宾,挂起的红灯笼,张贴的囍字,摆放的棺材,以及吹奏的唢呐。
和之前所见没什么不同,不同的是他此刻被按压跪在地上,旁边没有和他拜堂的新娘,喜婆拿着一根粗长的针在他面前,针尖已经扎破了?他的唇。
而面前那具棺材里不停有鲜血渗出,流了?一地。
贺随很清楚这里已经不是虚假的幻境,而是真切的现?实。
在污染区,诡异不会随便对进来的人动手?,这是最基础的规则,但?每个?污染区有每个?污染区的特性,当贺随一次次出现?在喜堂却都在拜堂之前,他就知道拜了?堂一定预示着什么。
预示着污染区的诡异可以对他们?动手?了?。
处在现?实中的,他们?的身体毫无还手?之力,任由摆布,拜了?堂就是吹响了?死亡之曲。
越早拜堂,离处在现?实的污染源越远,针线穿过嘴唇,铁钉钉入四肢的时候,即便那时候处于幻境中的他们?还没有完全迷失,也无法感到疼痛,更?无法快速找到退出的路,所以贺随只能放任自己沉迷,越走越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