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渐黑,太阳彻底落下了?山头,挂起的一个个红灯笼被点亮,红色的光晕照在那一张张脸上,更?显出几分诡异。
贺随已经回来,听着耳边的谈论,暂时没有发现?什么问题。
嘹亮的唢呐声?忽然响起,一同传来的还?有远处同样欢快的喜乐声?,新娘到了?。
宾客们簇拥着到门口迎接,贺随跟着走出去。
夜色中,一队人缓缓朝这边靠近。前面是吹着唢呐拿着钹的乐队班子,中间是一顶四人抬的喜轿,喜轿旁跟着两个壮实的喜婆。
出来迎接的宾客站在院门两侧,死死盯着靠近的花轿,不管迎亲的还?是送亲的,所有人脸上都笑?着。
咧开嘴角在笑?,却看不出任何开心?的笑?容。
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?音,这头的人静静站着,那头的人在靠近,背景里只有不停奏响的喜乐。画面给人的感觉既吵闹,又诡异的安静。
贺随面无表情地看着,看着喜轿被抬到院内,看到新娘被扶下轿。
新娘身形娇小瘦弱,上袄下裙,盖着盖头,一身红艳。她被两个喜婆一左一右搀扶着走进布置好的喜堂。
然而本该去迎亲的新郎不仅没去,到现?在都没出现?。
“吉时到——”
“新娘进门——”
“请新郎——”
“行礼——”
贺随又随着人群走进喜堂站在一边观礼。
始终不见踪影的新郎终于出现?,他同样穿着中式的对襟喜服,同样一身喜庆的红,同样被两个人搀扶着走出来。
脑袋耷拉着,双手软弱无力地垂下,再看脚下,竟然是悬空的。
堂屋里摆放着案桌、牌位和香烛,这是原本就有的东西,然而不知什么时候,除了?这些东西外,一旁还?放着一具漆黑的双人棺材。
棺材上挂着红绸花球,为什么准备的不言而喻。
这是活人和死人的婚礼。
贺随倏地再看向?新娘,新娘已经被带到案桌前,两个粗壮的喜婆依旧站在身边搀扶着她。
新郎靠近,一股微弱的腐臭味开始扩散。
新郎就位,司仪继续高喊: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新郎新娘被各自身边的人带着弯下腰。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新郎新娘又是被迫一拜。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新郎软弱无力,任凭摆布。新娘瘦弱娇小,挣扎不过粗壮的两个喜婆。
腰弯下,对拜,礼成?。
没有起哄没有欢呼,唢呐声?再度响起,又是一副欢庆又寂静的场面。
贺随已经站到离新娘最近的位置,新郎是尸体,暂时看不出死亡方式。
但?不管什么死法,如果污染源是新郎,那他现?在所经历的不管扭曲成?什么样,都该是新郎生前的事?。
所以污染源十有八九是新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