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想到自己现在正躺在朗辞腿上林加就浑身不自在,想要扭一扭,又觉得这样更奇怪。
他好似浑浑噩噩的做了一场又一场梦,有时在上班有时在逃命,甚至还梦到有人和他额头相抵,分不清现实虚幻,他一直觉着自己是枕在自家柔软的枕头上,没想到是人家腿上。
朗辞将手轻轻触上林加的额头,试了试体温,道:“三日。”
这样静躺不动,林加竟感受不到多少痛楚,当时他明明被打得二佛升天,估计名字都被阎王写了一半,怎么还好端端的留在人间?
定是朗辞用了什么药,林加迷迷糊糊问道:“你用万年灵草了?”
那可是十万灵石啊。
朗辞看林加这副铁公鸡的心疼样,没告诉他到底费了多少个十万灵石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出来:“你受了筑基修士一击,经脉骨骼寸断,现在全需重新生长,骨骼长好之前不要妄动。”
林加惊悚:“那需要躺多久?”
朗辞以灵力游走了一遍林加周身,又试了试他的脉象:“已长好七成。”
……这修仙世界的医疗水平竟比现代医疗还要强上几分,林加感叹着玄学终究还是战胜了科学,一阵阵愧疚涌上心头:“对不起,千华经被我弄丢了。”
朗辞道:“无妨。”
林加又闷闷道:“我拖后腿了。”
“没有,千华经不是我所寻之物,”朗辞道:“你做的比我想像的还要好,帮我验证了许多东西,是我没护好你。”
林加稀罕地抬起头,仔细打量朗辞的神情,道:“你在自责吗?”
朗辞不语,冷淡的白眸中罕见地露出一丝丧气。
“我一个凡人,修士之间随便一个小刮擦都可能要了我的小命,”林加没想到还有反过来安慰朗大侠的一天:“现在能全须全尾地躺在这儿,谁看了不说一句福大命大?”
现在想来,当时自己真的是脑子一热,太多事都是上头的行为,神仙打架他一小鬼也敢横插一脚,不死算是多捡了条命。
看朗辞依旧耷拉着脑袋,林加心想我可不会哄人啊,赶紧换了个话题:“之前那个打我的老头呢?”
朗辞声音冷了几分:“死了。”
林加心里舒坦几分:“那贼眉鼠眼的——就是那个尖下巴,抢东西的那个呢?”
朗辞声音更冷:“我会找到他。”
林加连忙摇头,一动又扯了身上的伤:“哎哎哎!嘶——不用特意去找!我就是随口一说,出门在外就要朝前看,那些坑你害你的小人,在心里画个圈圈诅咒他就行了。”
朗辞的表情空白了一瞬:“画个……圈圈?”
林加想到朗辞平时惯用的手段,连忙解释道:“不不是你画的那个圈,这个算是……一个俗语!就是遇到你讨厌的人你就可以这么诅咒他,咒他流年不顺,咒他变成穷鬼……”
“好,”朗辞点了点头,表情认真地听着林加胡扯:“我以后画圈咒他。”
林加看着朗辞被洞外的隐约光线照出的如玉脸庞,真是好一派光风霁月的俊美郎君,不由得心道:自己一天天都教人家什么玩意儿?
他忍了半天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朗辞眸中也含了几分笑意,胸腔却在此时发出几声闷咳:“……咳咳咳。”
“你也受伤了?”林加想起了当时被齐望打伤之后朗辞焦急的声音,他能感觉到只差一点他就能完全毁了那大阵,只可惜这脆皮身体没撑住。
后来发生了什么呢?朗辞是怎么闯出来的?伤到哪里了?
仔细一看,朗辞脸上的气色确实不如平时,林加心揪了起来,努力转头去看朗辞之前不断流血的虎口,发现那里已经被白纱覆盖,看不出情况。
朗辞把他的头扶正,道:“无妨。”
“你总是……”林加正欲再言,朗辞突然将食指轻轻放在他唇边:“有人来了。”
林加顿时安静。
外面的风声不知什么时候变了节奏,沙沙轻响的叶子上逐渐响起了细微的鼓点,这是下雨了,风混着雨水发出呜呜的哨音,鼓声渐大,雨水密集地打在树叶上、泥地上,各种声音混在一起。
山洞里的林加轻轻吸了口气,他没有感觉到水汽,也没闻到土腥味,他心中略有疑惑却没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