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竹醒来的时候,屋子里很静。
她起身去倒水,却没看见陆明修的身影。
她走到窗前,掀开帘子—
他果然又坐在院子里,披着那件灰色外套,望着远山的轮廓出神。
他不是睡不着。
他是在等梦过去。
她没出声,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,终于还是走过去,轻轻将一条薄毯披在他肩上。
“又梦见了?”她问。
他摇头:“没有!”
“只是—太安静了,有点不习惯!”
沈竹靠着他坐下,风吹过,两人的影子落在院墙上,被月光拉得很长。
“明修!”她轻声说:“你是不是……还在想她?”
他没否认,只是垂下眼,指尖捏紧了毯角。
“不是想!”他说:“是记得!”
“她最后说什么,我也不知道!”
“但有些画面……你不去碰,它也不会走!”
“我以为我已经不在意了!”
“可今天我路过镇上的邮局时,看到一对老人对着一封信站了很久,我突然就想起—以前我也写过信!”
“写完却从没寄出去!”
他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动谁。
“那时候她出差,我在家,写了三封信,信里没有责怪,只有想念!”
“后来她回来,没看一眼就撕了!”
“我以为她只是太累!”
“现在才知道,她根本不想知道我在想什么!”
沈竹转头看他,月光打在他脸上,将他的眼神照得清清楚楚。
她看见了一种深藏的疲惫,还有一种……终于松开的隐忍。
“你后悔写过吗?”她问。
“后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