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雪薇坐在会议室的末尾,听着新来的项目官员介绍明年的方向和资金走向。
她没说话,目光落在桌面的一份陈旧合同副本上,那是她当年亲手签下的,作为“主导人”名义落款的项目。
那个项目后来没了,资金撤出,合作中断。
她记得她那时候说了一句:“早就该撤!”
可那年,陆明修为那个项目通宵七夜。
她现在还记得他穿着白衬衣站在实验台前,眼底都是血丝,整个人像是要被压垮。
而她坐在办公室,嫌他“像个不知进退的蠢人”。
她那时候确实是这么想的。
现在回想起来,她自己都觉得羞愧。
那个男人拼尽全力要撑起一个不起眼的科研方向,她却只想着怎么让他“更有价值”。
她把他当成一颗棋子,一张牌。
现在想想,他其实早就不想做她的“谁”。
他只是想做他自己。
可她不让。
她不让他自由,不让他情绪,不让他脆弱,不让他失败。
现在,她连他在哪都不知道了。
他们已经没有共同的联系人,朋友的朋友圈也早不再提起他。
她甚至连一张“新的他”的照片都找不到。
有一次她路过书店,看到他写的那本科研随笔。
她本想翻翻,可手刚落在封面上,就抬不起来了。
她怕自己翻到某一句,那句她本该知道却从未真正听过的话。
那本书最后她没买,只在门口站了十分钟。
她记得书架旁边有一盏灯,那光打在封面上,把他的名字照得很清晰。
那是她第一次觉得—这个名字再也不是她的了。
天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,她走在回去的巷子里,路灯一盏一盏亮着,地面被雨打得反光,像是落了一层碎银。
她回到屋里,把门锁上,一时间屋内只剩下她呼吸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