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沙发上缓慢坐起,身上披着一条浅灰色薄毯,角落处已经磨得有些起毛。
茶几上那杯昨夜冷透的水还剩半盏,杯口贴着她指腹留下的水印,孤零零地落在一片灯光未至的沉静里。
她没开灯。
站在窗边,她望着外头街巷的霓虹一点点熄灭,楼下早餐摊还没开张,只有对街的一家二十四小时药房亮着昏黄的灯。
她记得那是他们第一次搬到这座城时,陆明修带她去的地方。
那天她发烧,凌晨一点,他从**爬起,衣服都没穿整,披了件外套便往外跑。
她睡得迷糊,只记得他回来时身上带着风的冷味,手里拎着一瓶儿童型感冒药,和一罐热牛奶。
那时她刚跟家里断绝关系,心里一团乱,脾气焦躁。
他说话她不耐烦,药喝着嫌甜,牛奶说太烫。
他没说什么,只是在她睡着后,把床头的湿毛巾换了三次,凌晨四点,还悄悄记下她说不喜欢感冒药的那一款。
她那时候根本没看他一眼。
现在想起来,她甚至记不清那晚他的脸。
可他记得她全部的细节。
而她,连一句“谢谢”都没有。
她在窗边站了很久,直到天微微亮起来。
她没有去洗漱,也没换衣服,只是拖着双拖鞋,走进厨房,开了火,把昨晚剩下的粥热了一小碗。
手指在锅沿轻轻摸了一圈,火苗升起时,她抬起头,看见灶台旁那只空掉的调料罐—姜末的味道早就散了,可她脑海里却清晰浮出那个画面。
他曾站在这张灶台前,捏着一小撮姜末,笑着说:“胃不好,早上加一点,不然一碗下去凉得快!”
她嫌他啰嗦,说:“你一个男人,整天像个老妈子似的!”
他没回嘴。
只是在那之后,每一碗她的早餐里,都添了点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