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竹顿了顿,轻声说:“怎么了?”
“做了个梦!”他说。
“梦见我们小时候!”
“你还穿着那条蓝格子裙,在河边摔了一跤,爬起来的时候鼻子蹭了一脸泥!”
沈竹想了想,笑了。
“那不是我,那是你!”
“我只是在一旁笑你笑得太狠,也摔了!”
“原来是这样?”他笑了一声,手指缓缓收紧了一点。
他想起那年他们两个在山里过夏天,夜晚没有电,蜡烛点着的光斑在木屋墙上投出一片浅黄的影子。
那时候沈竹怕黑,总是靠在他身边睡。
风从山口灌进来,摇动破布帘子时的呼呼声像远处传来的低语,她一动不动地贴着他,把脚都缩进了他的被窝里。
他那时候不懂什么是喜欢。
只是想把她藏起来,藏到别人都找不到的地方。
那种纯净的亲近感,在很多年后才明白,是爱最原始的模样。
他低头靠在她耳边:“沈竹,如果当年我没有离开大山,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?”
她停下刀,眼神落在窗外渐渐升起的晨光上,轻轻地说:“也许你会是乡镇上的医生,我是小学的老师。
我们会在镇口那棵大槐树下牵手散步,你陪我去赶集,我陪你做饭!”
她顿了顿:“也许哪天你还会喝醉,抱着我哭,说学生们都不听话,村里配的药也没效果!”
“我就装作没听见,第二天给你煮醒酒汤!”
“然后我们吵一架,又和好!”
陆明修看着她,眼底缓缓浮起一点湿意。
“那样其实也挺好!”
“嗯!”
“可惜我们绕了太远!”
“但还好,我们没走丢!”
他说完这些,松开她的肩膀,走去窗边拉开帘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