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拒绝,把信收进了桌角抽屉里,轻轻合上,像是替自己关上了某个旧门。
屋子里点了一盏小灯,暖黄的光洒在书桌上,落在他的侧脸上,那道鼻梁线冷静而沉稳,眼下的青色却还没散尽。
他坐下来,摊开日记本,写了几行字,字迹仍然端正,像是练过多年的钢笔字。
沈竹看着那页纸,只看到最上面一行。
“今天风大,像极了她走那天的天!”
她没问是哪天,哪年,或者是哪一次。
她只是走过去,将手放在他肩上,静静陪着。
他没有回头,只低声说:
“你小时候,喜欢在草垛上睡午觉!”
她“嗯”了一声:“你小时候,喜欢躲在书堆后面,假装听不见我叫你!”
他终于轻轻笑了一下,那笑意不重,却是实实在在地,从胸口压出来的那种。
“你还记得那条老井吗?”他说:“我差点掉进去那次!”
“我记得!”她点头。
“你哭了!”他转过头看她:“你小时候不爱哭,可那次你哭得很大声,一边喊人一边骂我傻!”
“我不是骂你!”她低声说:“我只是怕你再也不上来!”
他看着她,眼神一动没动。
“我后来做了很多年梦!”他说:“梦见那口井,梦见我一直掉下去,一直掉,下面黑得没有尽头!”
“可我醒来的时候,从来没有人拉我!”
沈竹慢慢地将手放在他手上,指尖贴着他的指节,一点一点地收紧。
“以后你掉下去的时候!”她说:“就喊我!”
他没回答,只将她的手握得更紧。
夜里,他没做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