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看着那片星海,忽然觉得有点冷。
可他不想进屋。
他想,再多坐一会儿。
不是为了谁。
只是—
他终于,可以不再为任何人低头了。
天越来越黑,星星越来越亮,他眼底的那一点光,才终于慢慢稳定了下来。
这一次,不再破碎。
风吹了一整夜。
山林间的草木被搅动出层层轻响,如同一曲不知名的老歌,在小镇的夜里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。
天还未亮,院子外的鸟已经开始低低鸣叫,雾气从湖面升起,像一缕缕丝线,把整个院子缠绕在温柔而冷寂的清晨里。
沈竹醒得早。
她裹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毯走到院子,远远地看见陆明修还坐在昨夜的位置上,背脊靠着石阶,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,眼底泛着一层没散尽的倦意。
他手里拿着一杯水,杯口的水已经凉透,叶尖上的露珠顺着风滴落,落在他肩膀上,他却一动不动。
她没有喊他,只是蹲下身,在他身侧坐下,披着毯子的手臂绕过他背后,将他缓缓揽进怀里。
“凉了!”
她轻声说。
陆明修眨了眨眼,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,半天才发出一个字。
“嗯!”
他没有转头,也没有动,只是慢慢侧过脸,把头靠在她肩上。
“昨晚做梦了!”
他说。
“梦见她?”
“梦见我们!”
沈竹微微一顿,垂下眼,静静问。
“什么样的梦?”
“梦见我们又回去了,回到那间旧公寓!”
他语气很轻,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。
“你还坐在旧沙发上看书,窗外下着雨,我站在厨房给你煮粥,水烧得太满,溢出来了。
你走过来帮我关火,笑着说,‘你连煮粥都不会。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