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他刚刚从刘家搬出来,精神状态极差,脸色憔悴,讲话都有些发抖。
他还记得有学生在后台评论区里说。
“这个老师是不是身体不好啊,看起来像刚熬过一场病!”
他确实是熬过一场病。
不是身体上的,是那种把信任、爱、人生价值全部投出去后换来背叛和利用的病。
他差点没站住。
也差点不想再起来。
可他还是站住了。
现在的他,能在千人礼堂里演讲,能坐在专家评审团上发表意见,也能回家给沈竹煮一碗温吞的粥,像个普通男人那样,去听她讲一天的琐事。
他想,也许这才是“痊愈”的真正模样。
不是你再也不痛。
而是你终于不再怕痛了。
他掏出手机,打开备忘录,输入了一行字:
【2024年五月第一个晴天。
想起过去,不再难过!】
写完后他把手机收好,转身离开教室。
落日照在他背影上,把他拉得很长很长。
那些他曾以为再也走不出去的夜晚,终究是被一步一步,走完了。
晚风吹起的时候,教学楼后的广场上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一起,有人背着吉他弹着不成调的旋律,有人盘腿坐在草地上读书,也有人只是躺着,看着天边一点一点褪色的云霞,任落日将他们染上一层金红。
陆明修站在边缘,看着这一幕,不知为何忽然停住了脚步。
他看见一个男生坐在教学楼的台阶上,埋头看着手里的什么资料,脸上写着专注却有些焦虑的表情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二十多岁时,也是这副模样。
为了一个实验结果彻夜未眠,为了一份投稿被拒而闷闷不乐,拿着一份厚厚的科研申请跑遍院系敲门、被人拒绝又继续去问第二个第三个……那时候的他,以为“熬过去”就会有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