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东娘说了很多,可能她能说的,也就只有觅书双这么一个外人,村子世代皆是如此而过,他们也都是习惯了,每一年便是要送进去两名青壮男子。
许是他们的父兄,许是他们的儿孙,所以他们都不说,他们也没有办法说,家家户户皆是如此,人人也都是如此。
以前他们会派一个人过去取盐,可是发现,没有回来的人很多,最后每一次派两个人去,一死一伤,终是可以带回来足够全村用一年的盐
可是这哪是吃什么盐,分明吃的就是人血人肉。
觅书双不由的捂住了自己的嘴,也是感觉好像胃内的东西向上反了一些。
她从来没有遇过这样的事情,外面的十分的容易弄到盐,而且也是贱如白菜,大周境有好几个大型的盐田,就连当初齐远手中也有一个,现在已是重新开采,都是够了大周千万百姓吃上千年之多,而且盐田本就是取之不尽,用之不竭的。
她两辈子,吃的盐也不少了吧,更甚至她对于盐这样的东西,有时都是会忘记,却是从来没有想到,有人竟会是的这些小小的盐,而失了生命。
觅书双帮着小东梳好了头发,男童与女童的梳的头发到是相同的,不过她自是给妹妹学会了梳头之后,手指到是灵巧了一些,也没有像是曾今那样笨手生脚的,还要生生的扯来了几根头发。
而想起妹妹,她不由是会想外面的那个花花世界,外面再不好,还是她的家,家总归是家。
她有些走累了,想要停下来。
“姐姐,这一次大南叔家和强哥哥回不来了。”
小东还是这么小,却已是知道生离死别了。
觅书双的手指顿了一下,不知道如何安慰这个孩子。
“爹和大哥也是没有了,以后小东也是一样。”
“那还要很久,”觅书双掰着小东的小指头算着,“小东现在只有五岁,等到长大了还有十年的时间,说不定十年之后,我们就能找到了新的路,到时也就不用族人拿命去拼了。”
“真的吗?”
小东哽咽着,也是难过的掉着金豆子。
“娘只有小东了,小东还不想死。”
觅书双的心中莫名的难过,这才是多大的孩子,现在便已经是知道了生死,而生死其实之于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,长的他们或许就连此时也都是记不住。
就像四岁的她一般,上一辈子她就连娘的长相都是忘记了。
她再是安慰了小东半天,这才是将孩子给哄好了,这时正好的,外面有小伙伴要找小东玩,小东抹了一下自己的眼泪,也是跟着跑了出去。
还是少年不知愁滋味。
其实生死之于他们而言,还是太小,也还是太远。
觅书双并不认识这一次取盐的两人,只是知道,是一个老实的农家汉子,见过了一两面,记得不甚太清,记得的便是他有一张爱笑的脸,还有那个十六岁的少年,帮她捡过桃花。
这一日,全村的人都是去送他们了,他们与亲人决别之后,便是隐着泪,爬上了山。
小东娘做出来的饭仍是没有什么味道,没有盐的味道便是如此,觅书双可以看的出来,小东娘眼中的担心,确实是担心他们回不来,因为若是没有回来,不但是意味着他们会没有盐吃,还要意味着的便是,可能村上又要有两个壮劳力去送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