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妄靠回椅背上,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着,眼睛眯成一条缝,像一只浑身骨头都懒散脱力的猫。
他的确不愿接受改造。
那些东西再先进,再完美,也终究不是他的血肉。
他不想变成一块拼接出来的零件堆。
他更不想,一抬头就看见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。
于是他选择了慢养。
一口一口地喝药汤,一步一步地做康复练习,一天一百遍地听嘉旭念日程安排,忍受嘉瑶在他大腿上贴温敷包时冷冰冰的眼神。
但他没抱怨。
因为他知道,能在这里喘气,已经不容易了。
上次那场战斗,他整个人就像被拆卸了一遍。
如果那时禁卫再迟半小时,他都不一定能活着撑到现在。
能留下命,就是赚了。
“你昏迷那会,可是我每天守你病床给你换水擦身的。”嘉旭的话把林妄的思绪拉了回来。
“你擦完是不是还拍了照?”林妄忽然转头看他,眼神警惕。
嘉旭装傻:“我没这个癖好。”
“你有。”嘉瑶冷冷道。
林妄噗地一声笑出来。
笑完又长叹一口气,望着窗外,眼神又淡了下去。
“你说,人活着,有时候图什么?”
“图吃饱饭。”嘉旭说。
“图睡踏实觉。”嘉瑶说。
林妄点头:“对,但前提是……你还觉得自己是个人。”
屋子静了一下。
嘉瑶没回嘴。
她知道林妄说的不是矫情。
在进化教这种地方活着,本身就不是“正常”的人生。
这儿不讲亲情,不讲规则,只讲“能不能活下去”。
从你迈进这扇门开始,你就得忘了你从前叫什么,做过什么,站在哪边。
林妄能活下来,并且还保有一颗完整的心,已经算奇迹。
“我饿了。”林妄忽然冒出一句。
“刚吃完一小时。”嘉旭看了眼墙上的时钟。
“但我消化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