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在那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一刻,他看到一道人影,正慢慢从岩层后走出来。
逆着火光,逆着夜风,和那堆尸体格格不入。
林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然后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林妄觉得自己像是躺在了炭火堆里,很温暖,也很舒服。
四肢像泡在温泉里,胸口热热的,连伤口都不疼了。
他想睁眼,但眼皮却像被什么封住了。
有声音传来,轻轻的,声音却透着空。
就像隔着玻璃在耳边响起,发闷,发颤。
林妄指尖一动,终于感觉到身上有什么在碰他。
很轻,是纱布的触感。
那东西一圈圈缠上来,带着药膏的味道,又涩又凉。
他猛地一抽。
睁开了眼。
眼前第一眼,不是天,不是野人。
是一堆火。
确切说,是一堆篝火。
细碎木屑噼啪燃着,火光照得岩壁红彤彤的,周围堆了些干草和石头,还有一只空木碗放在地上,里面残着黑绿色的草糊。
他呼吸急促,微微坐起身,手臂刚撑地就扯到伤口,闷哼一声。
紧接着,他看见了火堆旁,坐着一个人。
一动不动地坐着。
那人穿着破烂但极其整洁的西装,鞋尖擦得发亮,一根没剪断的衬衣领角笔直扣好,看得出不是混吃等死的野人风格。
但他头上,套着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。
或者说是一个圆的,光滑的。。。。。鱼缸
林妄心脏一抽。
“我艹!”
他惊叫一声,条件反射向后一滚,手下意识摸向腰后!
什么都没有。
没武器。
没骨哑。
没护甲。
他半跪在地上,气息狂乱,盯着那个坐着的男人。
那人缓缓转头。
头罩之下是朦胧的一团影子,看不清面容,只有两只奇异的金色眼睛在雾气后闪着微光,像鱼缸里的灯。
他看着林妄,开口。
声音透过厚厚的玻璃罩子,带着嗡嗡的回音。
“醒了?不错。比我估的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