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别慌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甚至有些喑哑,却像是打碎了那种冷透骨髓的静默。
“我们下来了,还没死。”
“孢子层被完全隔绝,它们追不下来。”
他慢慢把手放下,语气像一把已经反复磨钝的刀:“这比死在上面好。”
郑月静静看着他,眼底那点几乎要溢出来的慌乱,终于止住。
徐晚没说话,只是微微偏头,面罩下的嘴角紧绷成一条直线。
好像不肯承认他有道理,却又没法反驳。
唐煜没再多安慰什么。
他清楚,比起再说多少“别怕”,更重要的是给她们一条看得见的路。
他垂眼,抬手在护臂上刷过一次。
“先做两件事。”
“第一,所有生存道具再检查一遍。”
“第二,探清这里能走的通道。”
郑月深吸一口气,终于抬手把背包扣到胸前,开始一件件排查。
徐晚也缓缓蹲下,手指按在另一只储物舱上,呼吸细得像要熄灭。
没人再说话。
他们三人就这样站在孢子沙的最底部,像一支在冰下缓缓凝固的队伍。
哪怕抬起眼,看到的也只有崖顶那片深灰的死寂。
十几分钟过去。
唐煜先一步把收纳舱重新扣好。
他目光低低扫过郑月和徐晚。
“状态。”
“解毒剂剩三分之一。”郑月声音极轻,“足够两个小时。”
“水分储备还有三分之一。”徐晚缓慢抬头,“能坚持到明天。”
唐煜点了下头:“足够。”
他话音很淡,却在这片深不见底的沟壑里,让人有一种几乎荒谬的安全感。
徐晚呼了口气,嗓子还哑:“要怎么走?”
唐煜抬眼看向前方那片阴暗。
“往里。”
“你们想活着出去,唯一办法就是找到另一条通道。”
郑月没有应声,只抬手把护目镜重新推好。
她的脸在镜片后看不清,只剩下一双死水般的眼。
可她没有拒绝。
三个人谁都没再提“回头”。
就像都心知肚明。
回头是死,往前才有一丝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