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还潜伏着的东西。
灰白的孢子沙层滑过,像一层没有温度的水。
终于,两人的靴底在一处比上层更密实的土质上稳住。
沙尘还在一寸寸往下掉,把他们肩膀和头盔都覆了薄薄一层。
严准先抬起头,灰白的瞳仁里只映着沙尘和深不见底的崖壁。
“落地。”
他说。
“……等等。”
林妄没动,他只是缓慢地,抬手擦了下护目镜,破幻之眼重新聚焦。
他盯着上方的塌口,看了一会儿。
沟壑上层,影影绰绰还能看见那堵蠕动的虫墙。
十几只灰白的蚂蚁,正排成弧形,像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追下来。
风很细,很冷。
吹得沟壑里不剩一点生气。
林妄不说话,只盯着那一圈虫影。
三秒过去。
四秒。
终于,有一只蚂蚁缓慢抬起前肢,在塌口边缘试探了下。
但它没有跳。
反而僵在原地一息,接着慢慢往后退了一寸。
紧跟着,第二只、第三只也跟着一起,先后退回沙子里。
它们没有发出咔咔的信号,也没有再集体扑上来。
只是齐刷刷伏低身子,一只接一只,重新钻回孢子沙层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片刻后,沟壑最上层彻底静了。
只剩下那些被打烂的残壳,和灰白的空沙面。
“退了。”
林妄终于开口,声音有点哑。
他缓缓抬手,掰了掰颈椎,指节发出短促的脆响。
“它们不追。”
“这地方的沙质太松。”
“它们下不来。”